“得得得，胖爺我閉嘴還不行嗎。”胖子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立馬慫了，轉頭替潘子調整揹包墊腰。他心裡暗自腹誹，黑瞎子嘴是真的損，可手藝也確實過硬。往後自己真受了傷，打死也不提魚線縫針這茬了。
吳斜實在等不下去，撓了撓頭：“三叔，現在可以出發去濟南了嗎？”
“那還用說，肯定得去！”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先找家靠譜醫院給潘子處理傷口縫針，再找個地方痛痛快快洗個澡。我這身上，都能搓出幾斤泥了。”
吳三醒靠在揹包上，眉頭擰得緊緊的。方才攀爬時扭了胳膊，活動都不利索。這一趟損失不小，多虧潘子拼命相護，他才得以脫身。
聽到問話，吳三醒聲音乾澀：“歇夠了就動身，務必在天黑前抵達濟南，我來聯絡車。” 他走到潘子跟前，抬手輕拍潘子肩膀，“你是為我受的傷，到了濟南，我找最好的大夫給你治。”
潘子臉色慘白蠟黃，卻咧嘴勉強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不礙事三爺，這點傷不值一提。只要您沒事，我怎麼樣都值。”
吳三醒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可眼底的憂慮半點未消，接著便低頭翻找衛星電話。
大夥忙著收拾東西，阿檸站出來說要走。她胳膊還裹著繃帶，隊伍傷亡不小，得回去跟老闆交差。
阿檸轉身離去。
不多時，眾人收拾妥當，坐上了前往濟南的車。
天黑透了，醫院走廊裡又悶又熱，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潘子被送進觀察室時還嘴硬，首說自己能走，可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吳三醒伸手扶住他，瞪了一眼，他這才老實躺下。
當班醫生年近西十，戴著金絲眼鏡，目光銳利地掃過幾人。“傷哪了，怎麼弄的？”
三叔眼皮都沒抬，坦然扯了個穩妥的藉口：“工地出事了，架子塌了，大夥都摔了一下。”
醫生推了推金絲眼鏡，視線掃過吳斜青紫的顴骨和手臂上還在滲血的擦傷。
醫生又瞥了眼黑瞎子袖口露出的繃帶，語氣平淡卻帶著質疑：“腳手架塌了能摔出這種傷？這小夥子臉上的淤青，分明是捱打的痕跡。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吳斜心頭一跳，嘴角僵硬地扯了扯，笑得十分難看。他本就不擅長說謊，此刻腦子亂成一團，話也說得磕磕絆絆：“是啊，就是腳手架…… 架子突然倒了……”
醫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尷尬得要命。吳斜臉燒得慌，恨不得鑽地縫。
吳三醒半點不慌，張口就接著編：“您是沒瞧見，架子塌了之後鋼管亂滾，撞來撞去才搞成這樣。我們都是皮外傷，裡面那兄弟被橫樑頂了肚子，您再給看看。”
醫生看了吳三醒兩眼，將信將疑，沒再多問，轉身進了觀察室。
吳斜鬆了口長氣，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吳三醒瞥了吳斜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低聲調侃：“學著點，大侄子。”
吳斜苦笑著搖頭，真心學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