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並不是什麼話語，而是難以抑制的抽泣，同事那半張被吊起來的臉也浮現了輕微的喜悅——在這以前她根本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雖然說她的變化很細微，而且很快就重新隱藏起來了，但還是有幾位員工注意到了，他們相當興奮地聚了起來研究起剛剛的變化。
在抽泣聲逐漸降低後，她才再次鼓勁開口，聲音裡有難以壓制的喜悅，同時又帶著幾分激動的哭腔：
“太好了，你終於來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如果不是沒法自殺……”
馬恩冷靜地打斷道：
“所以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話，人魚似乎也被他的情緒感染了，原本近乎崩潰的情緒也稍微地收攏了起來，但聲音依然激動到在顫抖：
“我會慢慢跟你解釋的，情況很複雜，但你千萬別表現出異樣，不要讓他們感覺到有什麼不對，這些傢伙全都徹底瘋了。”
馬恩若有所思地說道：
“不能跟自己的同伴們分享我和你的對話，這樣就創造出了封閉空間，如果我想要撒謊可能也會用相似的手段。”
人魚立刻慌張地解釋道：
“不，不是的，你真的不能暴露，這麼長時間只有你能聽見我們的話，就算你真的懷疑，也先將我說的話聽完，你想要什麼證據都可以跟我提……”
馬恩再次冷靜地安撫道：
“沒事，懷疑並不會引起我的行動，你可以慢慢地講述自己的故事。”
人魚稍微鬆了口氣，接著誠懇倒近似祈禱的語氣說道：
“謝謝，謝謝，如果你都懷疑我的話，我可能也要徹底瘋掉了……
“我不讓你跟他們說話不是因為我害怕被戳穿謊言，因為根本不存在人魚這樣的生物，我們的聲音也沒法蠱惑人類。
“他們把整件事都搞反了，被影響的是他們……
“是他們被扭曲了認知，將我們這些正常的人類當做怪物，而且我們所有的真話都沒法被他們聽見，我們能發出的只有謊言而已。”
如果剛剛那句還有點恭維的意思，那這次馬恩就是完全真心地說道：
“很棒的故事，如果我在你的處境下，真的很可能會採用相似的謊言，宣稱所有除了我們以外的人都被認知影響了，這不僅可以創造我們的封閉空間。
“而且用這樣的理由，你可以宣稱他們的所有言行都是認知影響後產生的，因此我既沒法證實，也沒法證偽你話語的真實性。
“但這個故事又創造了種緊迫的需求，因為這個部門已經淪陷了，所以我必須要在來不及前拯救他們，對吧？”
人魚幾乎就要哭出來了：
“我真的沒有騙你，這就是現實啊，你明明可以聽見我的話，如果你真的有什麼不相信的事情，我都可以跟你解釋……”
感覺到她將要崩潰了，馬恩也開口說道：
“沒錯，我的意思是……
“你的謊言假的就像是真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