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謝各位來賓的光臨!今晚,我們將共同為山區的孩子們獻上一份愛心……”
主持人的聲音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那五個男人,來自不同方向的五道視線,依舊牢牢地鎖在那個銀色的身影上,各自沉浸在自己的驚濤駭浪裡。
隨著開場致辭結束,晚宴正式進入了自由交際的環節。
唐櫻首起身,順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中取過一杯香檳。
指尖與晶瑩的杯腳相觸,竟分不出哪一個更冷冽剔透。
很快,便有耐不住性子的名流試探著圍攏過來。
面對這些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她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怯場或諂媚。
她微微側首,舉杯、頷首、淺啜。
有人試圖用言語設套打聽她的背景,她便用一聲輕笑和一句巧妙的“今晚只談愛心”西兩撥千斤地化解;有人藉著酒勁想要拉近距離,她只消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那道無形的氣場便讓人不敢造次。
在那襲流光溢彩的銀裙包裹下,她像是一尾滑入深海的游魚,在這渾濁且湧動的名利場中穿梭自如。
那些貪婪的、探究的、驚豔的目光交織成網,卻連她的一片衣角都捕捉不到。
她明明身處喧囂的中心,在這個巨大的染缸裡推杯換盞,卻遊刃有餘得彷彿不是在應酬,而是在巡視屬於她的領地。
宴會廳左側的休息區,幾個穿著當季新款高定的名媛正聚在一起。
其中一個穿著寶藍色抹胸裙的女人,下意識地往沙發裡縮了縮,又伸手拽了拽自己腰間的褶皺。
那本來是設計師引以為傲的巧思,是為了遮擋小腹的贅肉,現在在她眼裡怎麼看怎麼累贅,怎麼看怎麼多餘。
“我還以為電視上那是打了光的,是後期修出來的。沒想到真人……比那個還絕。”
“那裙子是真挑人。”另一個年紀稍長的貴婦嘆了口氣,把手裡還沒喝完的香檳杯放回桌上,“這種流光銀的面料,只要有一丁點贅肉,或者線條稍微有一點不流暢,都能給你放大十倍。敢穿成這樣出來晃盪,這身材管理,對自己得有多狠。”
不遠處的吸菸區,幾個平時眼高於頂的富二代,也不約而同地滅了手裡的煙。
“行了,別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那是你能想的?沒看見那邊王大少、錢影帝,甚至連咱們那位號稱從不近女色的小霍總,眼神都在往那邊飄嗎?這朵花,扎手著呢。”
“我就看看還不讓了?”公子哥哼了一聲,嘴硬道,身體卻很誠實地往後縮了縮,只敢用餘光偷偷地瞄那抹銀色的流光。
就連那受過最嚴格專業訓練的侍應生,在經過她身邊時,腳步都亂了半拍。
他原本正要把一杯紅酒遞給一位客人,結果眼神被那銀裙上流動的光暈一晃,手腕一抖,幾滴暗紅色的酒液濺了出來,落在雪白的桌布上,像幾朵驚心動魄的梅花。
“抱歉,抱歉!”侍應生慌忙道歉,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冷汗。
那位客人卻沒責怪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客人的目光正越過侍應生的肩膀,首勾勾地盯著那個剛轉身留給他一個側影的女人,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有人拿著放大鏡似的目光,試圖在那張臉上找出動過刀的痕跡,想要證明這種完美是人工雕琢的產物,好讓自己心裡的天平稍微平衡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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