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救下陳浩南和小結巴之後，三人連夜轉移到西貢一間偏僻的村屋。
那是山的空置祖屋，平時沒人住，水電還通，柴米油鹽都缺，但勝在夠偏，烏鴉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裡。
陳浩南傷得不輕，烏鴉那幾腳踹得實在，肋骨隱隱作痛，嘴角的傷口雖然止了血，但整張臉腫了一片。
小結巴扶他坐下的時候手都在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邊哭一邊翻村屋的櫃子找藥。
山雞靠在門框上抽完了一整根菸，把菸頭摁滅在牆上，轉頭對陳浩南說：“南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烏鴉己經瘋了，他不把你搞死不會收手。”
陳浩南靠在破舊的藤椅上，閉著眼沉默了很久，他睜開眼，聲音沙啞卻穩：“他說到底，是想要我死，但我今天沒死成，就該輪到他睡不著了。”
他看向山雞，“你那些芭樂，還有多少？”
山雞愣了一下：“存貨不多，但要炸他一個場子，綽綽有餘。”
陳浩南正坐在那張破藤椅上，用一塊溼毛巾敷著臉上的淤青，小結巴己經睡了，躺在裡間的木板床上，呼吸總算平穩下來。
“南哥。”山雞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光炸他一個場子，便宜他了，烏鴉這種人，你炸他十個場子他都不會收手，他要的是你死，你不把他逼到無路可走，他就一定會反過來把你逼到絕路。”
陳浩南放下毛巾，看著他：“你有辦法？”
山雞壓低了聲音：“如果我們能把笑面虎抓到手，撬開他的嘴，讓他親口說出蔣生是怎麼死的，到時候我們把證據往洪興一放，烏鴉就是整個洪興的公敵。”
陳浩南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裡間那扇半掩的門上，小結巴的呼吸聲隱約可聞。他緩緩開口：“笑面虎不是硬骨頭，他不講義氣，而且怕死，只要落到我們手裡，不用動什麼大刑，嚇一嚇就能讓他開口。”
然後他抬起眼，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冷靜下來的決斷：“他不是想玩大的嗎？我陪他玩。”
山雞看著陳浩南那雙眼睛，他點了點頭，轉身推門走入夜色，輕輕把門帶上。
夜很深了，楊曦側躺著，被子拉到肩頭，露出一截光滑的鎖骨。
她半張臉埋在枕頭裡，眼己經閉上了，整個人像一隻被順毛捋了半天的貓，懶洋洋地蜷著。
烏鴉還沒睡，他一隻手搭在她腰側，他垂眼看著她半夢半醒的樣子，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事後的沙啞：“喂。”
楊曦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沒睜眼。
“……你剛剛說的那個，”烏鴉頓了頓，“去M國的事，是認真的？”
楊曦睜開了眼，偏過頭來看他，床頭燈在他側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對面牆壁的某個點上，表情看不太分明，但她能看到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她把臉轉過來，聲音帶著倦意：“我像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嗎？”
烏鴉沒有立刻接話，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帶著不確定的試探：“我這種人……M國那邊真能給入境？”
“不是給入境。”楊曦糾正他，“是永久居留，合法身份。”
她頓了頓，伸出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腰側的手，“我研究過了，首系親屬申請，加人道豁免，你的舊檔鎖了之後常規背調查不到，只要這兩年你不碰那些事，成功率不低。”
烏鴉低頭看著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攥緊，然後拉起來，在她手上落下一個吻。
他就那樣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唇邊，聲音悶悶的：“你都想好了？”
“嗯。”楊曦看著他埋在自己手背上的發頂，聲音很輕，“等我港大一畢業我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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