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趕到別墅的時候，楊競川己經讓人備好了晚飯，菜式清淡精緻，一看就是按她口味安排的。
席間楊競川沒提正事，只隨口問了幾句近況，楊曦說都挺好，就是學校最近有點忙，兩人像平常那樣吃完一頓安靜的飯。
飯後楊競川起身走向書房，楊曦跟進去，順手帶上了門。
楊競川在書桌後面坐下，沒有鋪墊，開門見山：“我有個事，需要烏鴉幫手。”
楊曦原本半靠在沙發扶手上，姿態鬆弛，聽到這話脊背肉眼可見地繃首了。
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緩緩坐正身體，十指交叉擱在膝上，整個人切換成了另一種隨時準備談判的狀態。
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我可以知道是什麼事嗎？”
楊競川看著她，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你以什麼身份問我？”
楊曦低下頭，指尖不自覺地摸上中指那枚素圈銀戒，轉了半圈。
她沉默了一會兒，再抬頭時眼神己經定了：“他愛人。”
楊競川的笑容收了，他認真地審視著面前這個侄女，眉頭慢慢皺起來：“你知不知道，你爸媽那關你都未必過得去，更別說你爺爺奶奶。”
楊曦聽完沒有迴避視線，反而輕輕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分量。
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很淡，但很篤定：“那我和叔叔你很像了。”
楊競川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最終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推到楊曦面前。
楊曦接過來開啟，只掃了兩頁，瞳孔驟縮，她猛地抬頭看向楊競川，聲音壓低了卻掩不住震驚：“這是……”
楊競川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西邊要給灣島上的晶片援助，連帶全套的人員名單和技術資料。”
楊曦的目光快速在紙面上掠過，腦子裡那些碎片式的資訊在這一刻驟然拼合完整。
她合上檔案，推回桌面，聲音沉下去：“馬上港九就要回家了，你找了另一條路。”
楊競川沒有否認。
楊曦站起來，理了理西裝套裙的下襬，站姿筆首，像法庭上準備結案陳詞的律師。她看著楊競川，一字一句地說：“我會告訴他，但我不會替他做任何決定，也不會幫你說服他。”
她拿起手包，轉身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叔叔晚安，我走先。”
門關上之後，楊競川把檔案收回抽屜，摸出一根菸點上，煙霧升起來，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神情。
楊曦走出別墅大門，她上車，點火，掛擋，一腳油門踩到底，引擎轟鳴著衝出半山別墅區的彎道，儀表盤指標飛速劃過120。
風聲灌進車窗，吹散了所有猶豫，她從來沒有開過這麼快。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太清楚烏鴉的性格，這種事，他不但會接，還會接得比誰都痛快。
這種人天生就喜歡把命別在刀尖上走路，越是危險的局他越興奮，她根本不需要替他權衡利弊，因為她知道答案只有一個。
但她還是需要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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