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沒有回答,只是把他額前的溼發撥開。
元朗堂口後院的門被推開時,駱駝正坐在太師椅上等訊息。
駱駝正坐在內堂大椅上翻一份報紙,聽到動靜抬頭,看到阿威架著的那個人,烏鴉臉色灰白,胸前馬甲被血浸透,後背也有刀傷滲血,每走一步都在忍著,但嘴角還掛著嘲諷似的笑。
駱駝的眉頭擰了一下,他其實想過,把烏鴉交出去,洪興有了交代,東星能換取喘息,但他沒想到楊曦真敢把人往回帶,更沒想到她叔叔那邊肯出手。
楊曦看出了駱駝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權衡,先開了口:“阿大,我叔叔會安排我和烏鴉離港,不會給你添麻煩。阿威和嚴峰我想先讓他們跟著你,如果你覺得不妥,我可以讓我叔叔明天也安排他們離港。”
駱駝看了一眼被扶坐在太師椅上的烏鴉,那小子靠在椅背上,眼皮半闔,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駱駝把報紙合上,重新看向楊曦,聽見她說”我叔叔安排“,他心裡己經有了數。
這丫頭比他想象中硬氣,不是來求他收留的,是來告訴他安排的。
“我本來就不相信天雄會殺蔣天生,那件事從頭到尾都有蹊蹺。”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喘息的烏鴉,“阿威和嚴峰先跟著我,沒事。我保證洪興的人不會找他們麻煩。”
楊曦微微頷首,沒有再客套,她低頭看了一眼烏鴉,他胸口的傷還在滲血,必須儘快處理。
沒過多久,一輛毫無辨識度的黑色商務保姆車悄無聲息地駛到堂口後門。
車窗貼著最深的膜,看不到車內情況。開車的是楊競川的心腹,跟了他十幾年,從不多問一句,只聽指令辦事。
楊曦和嚴峰一起將烏鴉扶上車後座,用厚毛毯蓋住他的身體,遮住傷口和血跡,也遮住他的臉。
楊曦關上車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阿威:“有什麼緊急的事,可以打這個號碼。”她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號碼,“注意安全。”
阿威攥緊紙條,重重點了一下頭。
車門關上,保姆車平穩地駛入夜色,楊競川的安排周密至極,全程避開所有公開口岸和常規安檢通道,走的是政治部內部專屬的隱秘跨境通道,無監控、無登記、無盤查,連海關都被提前打點,一路綠燈,不留下任何出入境記錄。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嗡鳴和偶爾碾壓過路面小坑窪的震動。
楊曦坐在烏鴉身邊,用紗布按住他胸口仍在滲血的傷口,另一隻手擦去他額角滲出的冷汗。
他失血不少,嘴唇發白,但眼睛半睜著,一首盯著她看,像在確認她還在。
“別睡覺。”楊曦低聲說,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置疑,“聽到沒?和我講話。”
烏鴉扯了一下嘴角,聲音沙啞:“講什麼啊……講你今天好靚?”
楊曦沒理他的貧嘴,但按著紗布的手又穩了幾分。
車子朝著跨境口岸的方向平穩前行,夜色濃重,將所有痕跡掩蓋。
楊曦低頭看著身邊那個虛弱卻依舊緊繃著身體的男人,手心緊緊攥著他微涼的手。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把他平安帶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