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暑假結束從威海回到香港，她對烏鴉己經失望到了極點。
她早知道他擺脫不了這個身份，早知道他骨子裡是頭喂不熟的野獸，但她以為至少，他會在乎她多過江湖，結果威海那一晚他連回頭看她第二眼都沒有。
烏鴉在拳館坐了大半天，指間的煙燃到濾嘴都沒抽幾口。
他心裡有點虛：是，他那樣走是混賬，他曉得，但他更覺得，她再氣也會等，她不會真走。
心裡這樣想著，他才起身，拿了自己留的那把備用鑰匙，開車去了她離港大附近的那套公寓。
他用鑰匙擰開門，咔噠一聲，門開了。
陽臺上有風，紗簾被吹得翻飛。
烏鴉剛踏進玄關，就看見楊曦站在陽臺。
她今天有模擬法庭，穿了件挺括的白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西裝包臀裙勾勒出纖窄的腰線，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
她指間夾著一支女士香菸，倚在陽臺欄杆上，聽見開門聲偏頭看他一眼，眼神淡得像看一個陌生人，她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煙霧模糊了她半張臉。
“陳先生，”她的聲音平靜，帶著疏離，“在香港，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烏鴉的視線先落在她指間那支菸上，女士香菸，她什麼時候開始碰這個？他本來揣著的一點點內疚，被那點菸瞬間燎成了火。
他幾步跨過去，一把攥住她夾煙的手腕，力道不輕，把她的手壓在陽臺門框上，低頭盯著那支還在明滅的煙，嗓音沉得發啞：“誰準你抽菸的？”
楊曦被他攥著手腕也不掙，只是靜靜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只有漠然。
她開口，聲音不高：“我變成什麼樣，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烏鴉愣了一瞬，被她的話刺到了，他張嘴，想說“我回來了”、“我搞定笑面虎了”、“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帶你回來”。
可話沒出口，楊曦己經甩開他的手，她手腕被他攥得發紅，但掙脫得很乾脆，像早就算好他會來這麼一齣。
“我要休息了。”她把煙摁滅在玻璃菸灰缸裡，轉身往臥室走，連頭都不回，“請你出去。”
烏鴉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向臥室的背影，他忽然想起阿威早上說的話：“大嫂回來了，但好像很冷淡，大佬你搞不搞得定啊？”
他當時還嗤笑一句，“她哪捨得當真”，可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不帶你回來？”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了點，帶著被她激出來的不甘，“洪興咬緊不放，東星班底散了，我回來收拾這攤子，你跟回來幹什麼？做第二個小結巴？還是做我的陪葬？”
楊曦腳步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然後她繼續往臥室走，彷彿沒聽到。
這下烏鴉真被激瘋了。
他大步上前，從後面一把將她撈進懷裡，箍緊鎖死，不讓她再往前邁一步，手臂橫在她腰腹，將她整個人按回自己胸口。
他感覺到她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然後更讓他心慌的是，她沒有掙扎，只是垂著眼，像在看他演這出獨角戲。
“你放開。”
“不放。”他打斷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嗅到她髮間洗髮水的味道，混著那股新沾上的薄荷煙味。
他嗓音壓低了，帶著無賴的執拗，“你說你做過什麼，鎖我檔案、求你阿叔、扛我回老宅、同我講等二十一歲就結婚，這些我都記得。我走那晚是我錯，但是你在威海安全，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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