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在日料店見過雷耀揚之後，楊曦就開始頻繁地“偶遇”他。
第一次是在港大附近的咖啡廳，她剛結束一堂模擬法庭的覆盤會，她推門就看見雷耀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美式，像是在等人。
他看到楊曦，微微頷首，沒有多話，像只是恰好出現在那裡。
第二次是在尖沙咀的書店，楊曦去取一本預訂的專業書，轉身時在藝術區的書架前又看到他的背影，他正低頭翻一本攝影集，側臉被暖光打出柔和的輪廓。
他抬頭看到她，像是剛發現，點了點頭，依舊沒有多餘的話。
楊曦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但她沒有證據說他是故意的，他每次出現都自然得像巧合，不搭訕、不糾纏、不逾矩，甚至很懂分寸。
真正讓她確認的，是琳娜新公寓門口每天出現的那束花。
第一天，是滿天星，扎著淺灰色的絲帶，沒有卡片，只有花莖上用細馬克筆寫了一個小小的“L”。
第二天是百合，白色，含苞待放，同樣的“L”。
第三天是黃玫瑰，花語是“友情”，楊曦記不清，但那個“L”依然在。
琳娜每天早上出門上課前都會先彎腰把花拾起來，插進玄關的花瓶裡，然後回頭朝楊曦挑一下眉：“你的‘L’先生今天又準時打卡了。”
楊曦靠在沙發上翻書，頭也不抬：“扔了。”
琳娜沒扔，花瓶裡的花越來越多，客廳漸漸有了一股清淡的花香。
週末，港島有一場私人收藏畫展，主辦方是法國畫廊的亞洲代理，展出的作品以印象派和後現代為主。
琳娜主修奢侈品與藝術品鑑賞，自然不會錯過，楊曦被她拉著一起來，她最近課業壓力大，也想出來透透氣。
展廳不大，燈光柔和，三兩賓客分散在各幅畫作前低聲交談。
展館裡安靜清冷，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映著莫奈的睡蓮。
琳娜給楊曦使了個眼色，端著杯香檳溜去另一邊看畫，把空間留給來人。
“喜歡這幅？”一道溫和的男聲從身側傳來。
楊曦偏頭，雷耀揚站在她旁邊，隔了大約一臂的距離，手裡端著一杯香檳，也正看著那幅睡蓮。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內搭淺灰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來參加正經社交活動的商人，而不是江湖人。
楊曦沒有緊張，她只是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笑意：“雷先生，你不會是跟蹤我吧？”
雷耀揚聞言，沒有否認，他低頭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被看穿後的坦然，甚至有一點欣賞。
他轉著手裡的香檳杯，慢悠悠地說：“如果我說是巧合，你信嗎？”
楊曦沒答，只是看著他，他也沒等她答，頓了頓，又道：“但既然你問了，我也不想騙你。”
他側過身，正面對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不急不緩，“門口的花，是我送的，今天的畫展，是我打聽到你會來，我確實是想見你。”
他說得很首接，沒有遮掩，楊曦看著他，心裡浮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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