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側頭看了她一眼。
“如果是有人搞鬼，我幫你把他揪出來。”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條連路燈都沒有的巷子深處。
“下車。”
楊曦抱著那捆己經燒了小半的香燭跳下車，腳踩在溼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面前是一棟老舊的唐樓，鐵閘門鏽跡斑斑，門頭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匾，刻著兩個字：問米。
瀟灑抬手在鐵閘上叩了三下，兩輕一重。
等了約莫十秒，門內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鐵閘嘩啦一聲從裡面拉開。
開門的是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太婆，滿頭白髮稀疏地貼在頭皮上，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楊曦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小聲問瀟灑：“她也是鬼嗎？”
“是人來的。”瀟灑邁過門檻，語氣隨意，“專門溝通陰陽兩界的，這裡的鬼都叫她龍婆。”
龍婆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瀟灑哥帶客到，稀客啊，進來坐吧。”
屋內黑洞洞的，只有正中央一張八仙桌上點了一盞油燈，燈火如豆，勉強照亮桌面上散落的銅錢、黃紙和一碗白米。
西周的牆壁被煙燻得發黑，隱約可見貼著幾張發黃的符咒。
瀟灑拉了張竹凳坐下，翹起二郎腿，朝楊曦的方向努了努嘴：“龍婆，給她看看。她是生魂，陽壽未盡就掉下來，要找回她的軀體。”
龍婆摸到桌前坐下，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小丫頭，過來讓我摸摸。”
楊曦看了瀟灑一眼，見他點了點頭，便遲疑地走上前。
龍婆的手精準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沿著她的顴骨、眉骨、下頜一路摸下去，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捏一塊待雕的木頭。
“骨相不錯，有福氣。”龍婆收回手，“你現在還記得事情嗎？知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楊曦搖了搖頭，開口說：“不記得。”
龍婆眉頭微動，又問：“那你感受得到和你那副身體之間的聯絡嗎？生魂通常會和肉身有條線牽住，你試著感應一下。”
楊曦閉上眼，努力感受了半天，她睜開眼，沮喪地搖頭：“感覺不到。”
一旁瀟灑的眉頭己經擰了起來，他把翹起的腿放下，身體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表情難得嚴肅了幾分。
龍婆沉默片刻，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楊曦。”
“楊曦。”龍婆唸叨了一遍，點了點頭，“好名字，日月光華，晨曦初露，有生機。”
她從桌下摸出一個龜殼和三枚銅錢，嘩啦啦搖了幾遍撒在桌上，枯槁的手指在銅錢落定的方位上來回摩挲了一陣。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油燈噼啪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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