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揣著那根陰冷的棺材釘回到別院牆外，腳踝鑽心地疼。
她仰頭望著高牆，正盤算著如何再爬一次，卻詫異地發現牆根下不知何時被人壘了幾塊青磚。
她來不及細想，便藉著磚塊再次攀上牆頭。
她剛在牆頭坐穩，夜風一吹，腳下腫疼的腳踝又抽了一下，正倒吸涼氣，就聽見牆下陰影裡一聲低笑。
“大半夜的，在牆頭賞月？”
蘇雄從樹影裡踱出來，手裡轉著那枚翡翠扳指，月光照得他半邊臉冷白，半邊陷在黑裡。
楊曦僵在牆頭，她抬了抬下巴，故作鎮定地望天：“今晚月亮好大。”
蘇雄沒料到她敷衍到這種地步，低低笑出了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把她這副強裝無辜的模樣盡收眼底，眼底漫上一層幽暗的興味。
“月亮大？”他重複一遍，語調慢悠悠的，像在品她這句蠢話。
楊曦知道這理由爛透了，但她總不能說“我出去找了能扎死你的棺材釘”。
兩人就這麼僵在牆上牆下，夜蟲都不叫了。
蘇雄走近，伸出雙臂，掌心朝上，做出接她的姿勢，聲音卻沉下來：“下來。”
楊曦猶豫半秒，還是信了他表面的“接”，閉眼往下一撲。
但是蘇雄的手，驀地收了。
楊曦瞳孔驟縮，身體失重砸向地面，腳踝先著地，“咔”的一聲悶響，腳踝首接腫了，疼得她眼前發黑，淚一下子湧進眼眶。
她跌坐在地，抬頭看蘇雄，他正慢條斯理撣袖口。
“雄爺。”
蘇雄蹲下來，指尖捏住她腫成饅頭的腳踝，故意在痛處摁下去。
“扭到了？”他明知故問，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劣。
楊曦倒吸一口冷氣，眉頭擰死，瞪他一眼，淚珠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他看得心情大好，忽然攔腰將她打橫抱起，她懷裡那根用布裹著的棺材釘硌在他小臂上，他似有察覺，指尖隔衣料碰了碰。
“瘸了也好，省得你總想著往外跑。”
他抱她回房，擱在凳子上，從櫃裡取出紅花油，倒了滿掌心。
楊曦害怕他上手就來狠的，往後縮：“我自己來。”
“自己揉開？”蘇雄單膝壓住她，大手包住她腳踝，運力一推一碾，“瘀血不散，你連床都下不了。”
疼得她喉嚨裡擠出半聲嗚咽，帶哭腔：“輕點……你輕點……”
他俯身，鼻尖蹭到她溼漉漉的眼睫，笑意滲著冷：“不行。手下得輕，等於沒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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