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中，楊曦替他換衣服 她低著眼，把西裝一件件套上他肩，外頭裹厚呢大衣，給他套上皮手套，蘇雄目光卻始終鎖在她臉上。
“我出去一趟。”他立在門邊，俯身捏她下巴，“乖乖在床上臥著，別讓我回來瞧見空窩。”
門合上了，腳步聲漸遠。
楊曦顧不上穿外套，朝門外跑去，她得去報信，得讓小蓉和阿輝跑。
門一開，廊下汽燈晃了晃，蘇雄就靠在對面柱子上，指間轉著那枚玉扳指，似笑非笑：“急著去哪兒？送我？”
楊曦血都涼了，他根本沒走，只是在門外頭，等她自投羅網。
蘇雄上前一步，一隻手臂橫過來，首接攬住她肩膀，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
“急什麼？”
楊曦僵在他懷裡，腦子飛速轉，她該怎麼解釋自己這副急匆匆要出門的樣子？
蘇雄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他單手摟著她肩膀，另一隻手把她散亂的頭髮攏到耳後。
“既然你這麼惦記外頭——”他貼著她耳根說，熱氣噴進去，“帶你一起去。”
楊曦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半摟半抱地帶出了門。
馬車在夜色裡疾行，蘇雄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一隻手仍搭在她肩上，楊曦縮在角落裡，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口。
馬車在一條窄巷口停下，蘇雄先下車，伸手把她抱下來，楊曦踩在石板路上，夜風一吹，腿有點軟，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但她阻止不了。
蘇雄用大衣裹著她往巷子深處走，他步伐不快，甚至比平日更穩，像在散步。
阿輝住的是一間公寓樓，裡面燈還亮著。
蘇雄沒敲門，他站在門口，側頭看了楊曦一眼，那目光在昏暗裡深得發亮。
屋裡兩個人正說著話，聽見動靜同時抬頭。
小蓉坐在木桌旁，眼眶通紅，阿輝站在她身邊，手裡攥著一串鑰匙，臉上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兩個人看見蘇雄的瞬間，臉色同時白了。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是蘇雄身後的楊曦，她穿著墨綠色的旗袍，頭髮沒有紮起來，有點擔心的看著他們，她站在蘇雄身側，被他抱著肩膀。
蘇雄的幾個手下從後頭跟進來，有兩個人一左一右鉗住了阿輝，阿輝掙扎了兩下，被一記肘擊砸在腹部，彎著腰跪了下去。
“雄、雄爺——”小蓉從凳子上滑下來，膝蓋砸在地上，連滾帶爬撲到蘇雄腳邊，雙手死死攥住他褲腳，仰著一張淚痕縱橫的臉，“雄爺饒了他！他什麼都不知道！放了他，我、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做什麼都行！求你放了他！”
蘇雄低頭看她。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是一種近乎無聊的平靜，像看一場看過很多遍的戲。
他彎腰，伸手把小蓉從地上扶起來，動作甚至稱得上溫和。
“當牛做馬？”蘇雄低笑出聲，那笑聲裡毫無溫度，“我蘇雄缺使喚的人麼？”
他稍一用力，小蓉吃痛，卻不敢掙脫，蘇雄的目光掠過她雖狼狽卻依舊姣好的五官，語氣陡然變得殘忍：“你這樣的美人，當牛做馬太可惜了……留在我身邊，做個填房的姨太太，或者，做個夜裡暖床的玩意兒，倒是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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