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談判校園依舊籠罩在低氣壓裡。
楊曦剛到教室，就看見小珍坐在座位上，臉色不太自然。
阿芳低著頭，眼圈還是紅的。
她走過去，剛想開口，小珍先拉了拉她的衣袖，聲音壓得很低：
“Stella，昨天的事......你唔好再管了好不好？”
楊曦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喬治說了，刀疤系雄哥的人，我們惹不起。”小珍的語氣帶著為難，卻明顯站在男友那邊，
“阿芳要是真的去指認，我們所有人都有麻煩，我也怕喬治出事......”
“所以你們兩個就是因為這個事情吵架？”楊曦的聲音平靜。
小珍低下頭：“我只是不想大家都倒黴......我們只是學生，鬥唔過佢哋的。”
“我明白你擔心安全，但我不贊成讓阿芳說謊。我們可以暫時不指認，但不能幫著別人助紂為虐。”
楊曦看著她，直白地說出心裡的話，
“小珍，我不怪你害怕，但我不認為這是阿芳的錯。阿芳是我們的朋友，不是他們威脅的工具。”
可那系江湖啊！”小珍急了，“你唔懂的！烏鴉哥好凶的，萬一——”
“我懂害怕，但我不認同懦弱。”楊曦打斷她，語氣堅定，
“我們可以先保護自己，但不能幫著惡人掩蓋真相。”
兩人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分歧。
阿芳坐在中間，眼圈更紅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楊曦沒有再逼小珍，只是輕輕拍了拍阿芳的手：
“別擔心，我還是那句話，安全第一。”
與此同時，另一邊。
午後的舊式茶居，氤氳著淡淡的煙味與醇厚普洱香，老式吊扇在頭頂吱呀慢悠悠轉動，扇葉攪得空氣昏沉又悶熱。
窗外是90年代香港最市井的騎樓街，行人摩肩接踵擠在窄巷裡，紅色小巴刺耳的喇叭聲此起彼伏，日光斜斜切進斑駁街巷，還未入夜，整座城就已裹著一股燥鬱的煙火氣，藏著暗湧的兇險。
烏鴉坐在靠窗的卡位裡，周身氣壓低得駭人，臉色黑沉如暴雨將至，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瘋癲戾氣，指尖反覆摩挲著茶杯沿，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瓷杯捏碎。
前一日才被東星那幫老元老聯手壓地盤。卡權力，處處掣肘，一肚子嗜血的火氣還沒地方撒，今天又要給刀疤捅出的人命爛事收尾，他本就極差的耐性，早已耗到了臨界點，隨時都會爆發。
沒等多久，彪哥帶著四五個凶神惡煞的小弟大步踹開茶居門，徑直衝到烏鴉對面的卡位坐下，雙手往桌上一拍，氣勢洶洶，半點鋪墊都沒有，直接撕破臉鬧：
“烏鴉，我唔跟你繞圈子！你的人刀疤，前幾日當街砍死我的小弟，人是你社團的，你今日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我要拿錢安撫我小弟家人，你理應包個大紅包賠罪！”
烏鴉眼尾都沒抬一下，垂著眼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金屬外殼在指間轉得飛快，態度是極致的不屑與輕蔑，嘴角勾起一抹瘋癲的冷笑，語氣漫不經心，卻藏著淬血的狠勁：“當然，是我小弟的問題，我認。紅包，自然會給你包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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