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烏鴉才緩緩抬起手，動作極其僵硬。甚至帶著幾分笨拙，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力道放得極輕，跟剛才踹凳子。厲聲呵斥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別過臉，語氣依舊硬邦邦的，帶著彆扭，可聲音裡的狠勁全然散了，只剩壓抑不住的心疼：“喝這麼多做什麼。”
楊曦被剛才那一聲巨響震得腦子“嗡”的一下，醉意瞬間醒了大半。
害怕是真的，可心底那根清醒的弦，也徹底繃緊了。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順著他的意來——示弱。裝乖。賣可憐，借他的手，把喬治這件事徹底了結。
她順勢往他懷裡縮得更緊，眼眶依舊通紅，聲音放軟，一副被嚇怕了。只敢依賴他的模樣。
烏鴉輕輕託著她的腰，怕她站不穩摔著，嘴上依舊不饒人，手卻把人往懷裡帶了帶，任由她抱著自己的脖子，再也沒說一句話。
楊曦抱著烏鴉的脖子，眼淚沾溼了他的衣領，哭唧唧地把喬治在學校欺負小珍的事說完，末了還小聲抽噎著，心裡也清楚喬治是他看重的小弟，他不會真的把人怎麼樣，但她只是想讓他去找喬治談話。
烏鴉原本還憋著氣，被她哭得心軟，可一聽是喬治，自己身邊跟了許久的小弟，周身的戾氣瞬間沉了下去，不再是剛才那般炸毛的暴躁，反倒多了幾分冷靜與權衡。
他緩緩伸手，把她從頸間拉開一點，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眉頭微蹙，語氣沉而穩，沒有半分敷衍：“喬治系我身邊做事的，跟我好長時間，好多事都靠他打理，社團裡的兄弟都看在眼裡。”
這話一齣，楊曦眼底的光恰到好處地暗了下去，小手攥著他衣角，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知道他是你的人，我也不是要你把他怎麼樣......就是小珍今天太委屈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烏鴉伸手，用指腹粗魯卻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指腹薄繭蹭過她臉頰，語氣冷硬，卻帶著獨有的篤定：“我沒有說不管，你的事，就算系我身邊的人，都不能亂來，但他畢竟跟我許久，沒有犯大錯，我唔可能直接廢了他，壞了社團規矩，其他兄弟都會心寒。”
楊曦緩緩抬眼，眼裡還含著淚光，安靜望著他，不催不逼。
烏鴉盯著她，眼神軟了幾分：“我會親自叫他過來，狠狠警告他，讓他記死，以後在學校，不準再騷擾小珍，半分都唔可以，更不準碰任何同你有關的人。”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我開口，他不敢不聽，今次系警告，算系給你交代，但如果他敢不聽，繼續搞事，敢逆我的話，就算系我的人，我都一樣不會放過，斷他手腳。逐出社團，絕不手軟。”
他伸手把楊曦重新摟進懷裡，力道緊了緊，下巴抵著她發頂，語氣裡滿是霸道護短：“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再讓你同你朋友受委屈，但小弟系我立足的根本，我不能亂動，這個系江湖規矩，你要懂，今天這次，我已經給足你面子。”
楊曦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她有心理準備，知道他不會為了自己，對喬治下手太重，乖乖點頭，聲音軟糯：“我知道了，謝謝大佬。”
這一聲“大佬”，叫得他渾身都順了氣。
楊曦微微仰頭，忽然伸手捧住烏鴉的臉，帶著未乾的淚痕和幾分殘留酒意，“啵”一聲，在他唇角狠狠親了一下。
柔軟觸感猝不及防落下，烏鴉整個人猛地一僵。
楊曦鬆開手，眼睛彎成月牙，帶著醉意甜甜開口：“這是獎勵。”
烏鴉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熱意，他猛地偏過頭，粗聲粗氣甩開她的手，語氣暴躁又彆扭：“什麼鬼？瘋瘋癲癲的，喝醉了就亂來？”
可他非但沒有推開楊曦，反而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將人狠狠按在自己懷裡，力道霸道又佔有慾十足。
他低頭，惡狠狠地威脅，尾音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下次要親，唔準偷雞摸狗，再敢突然親我就跑，我一定給你點顏色看。”
楊曦順勢靠在他懷裡，輕輕抬手，指尖撫過烏鴉緊繃的下頜線條，聲音軟而輕，滿是誠懇：“對不起啊......今天發生的事太突然了，我一時亂了方寸，才忘了跟你約好的事，讓你等了這麼久。”
她繼續小聲解釋，手指揪著他衣服，眼神認真又柔軟：“小珍在學校被欺負成那樣，又差點做傻事，我實在放心不下她......但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其實今天一整天，我都在想著你。”
說到這裡，她仰起臉，望著他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只是在那個當下，我更擔心小珍會出事......你會不會怪我啊？”
烏鴉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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