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還是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戒指，她拿白棉繩把戒指掛在了脖子上，這樣就不會丟了。
楊曦走到院中的水井旁，打了一盆水，她用手指沾了點粗鹽，在牙齒上來回擦，嘴裡滿是鹹澀的味道。
簡單收拾完，她走進廚房，灶臺上擺著早飯，大米粥，配上略顯乾硬的黃麵餅。
楊曦看著這簡單的吃食，輕輕嘆了一口氣，黃大剛已經吃完離開了，黃玉瑜和奶奶還沒起，家裡靜悄悄的。
她端起碗，小口喝著粥，心裡卻還在盤算著出門找活計的事。
清晨的弄堂已經熱鬧起來，楊曦沿著路走到大馬路上，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喧鬧的閘北街頭，望向遠處——那是租界的方向。
她會彈鋼琴，會講英語，她想去碰碰運氣，如果能去西餐廳做服務員也不錯。
“去碰碰運氣吧。”，她深吸一口氣，朝著租界的方向走去。
穿過幾條街，眼前的景象一變，平整的柏油馬路，兩旁種著梧桐樹，有軌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穿著西裝和旗袍高跟鞋的人明顯變多了。
楊曦沿著霞飛路慢慢走，路邊的櫥窗裡陳列著洋裝和旗袍，讓她感覺很新奇。
終於，她在一家西餐廳停下了，透過落地玻璃窗，能看見裡面鋪著潔白的桌布，門口立著一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歪歪扭扭的中文：“招聘侍應生，懂英語者優先”。
楊曦的心猛地跳快了幾拍，找到了，就是這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又摸了摸有些凌亂的頭髮，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門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餐廳裡一個穿著黑馬甲。打著領結的中國領班皺著眉頭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楊曦一眼，見她穿著寒酸，語氣有些不耐煩：“小姑娘，走錯門了吧？這兒不是討飯的地方。”
楊曦挺直了脊背，她直視著領班的眼睛，張口就是英語：
（打擾一下先生，我不是來乞討的，我看到了門口的牌子，我會說英語，也會彈鋼琴，所以我來應聘服務員。）
領班原本不耐煩的表情消失了，他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土裡土氣的小姑娘，竟然能說英語，他嚥了咽口水，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那個......小姐，您。您裡面請！我們經理正好在找懂行的！”
經理伊萬諾夫是個典型的白俄老頭，正皺著眉頭核對昨晚的酒水賬單。
那個領班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他不耐煩地抬起頭，目光觸及辦公室門口那個身影時，眉頭鎖得更緊了。
楊曦站在辦公室門口，身上那件洗得發白。袖口有些磨損的衣服。
她看起來確實有點狼狽了，頭髮雖然梳得整齊，但是有點不整齊。
伊萬諾夫用俄語嘟囔了一句什麼，隨即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生硬中文，揮了揮手：“小姐，如果你是來找工作的......”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我想我們這裡沒有適合你的制服。”
楊曦沒有退縮，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開口了，是流利的英語，
“先生，我聽說您的餐廳在招聘，我想應聘一份工作。”
伊萬諾夫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像流浪漢的姑娘能說出一口流利的英語。
他放下手中的鋼筆，身體微微後仰，眼神里的輕視收斂了幾分，“哦？英語說得不錯。但在霞飛路，會說英語的姑娘就像梧桐樹葉一樣多。除了英語，你還會什麼？端盤子？還是擦酒杯？”
“我會彈鋼琴。”楊曦輕聲說道。
伊萬諾夫挑了挑眉，眼裡有一抹懷疑，“鋼琴？小姐，這可不是街頭賣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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