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聯姻,不想被當成一件物品送給別人,不想一輩子被安排,她害怕,她想逃。
草刈一郎聽完,整個人都僵住了,眼底翻湧著愧疚與心疼,長長嘆了口氣。
楊曦心頭一動,輕聲問:“你……其實早就知道,對不對?”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看向淚流滿面的女兒,眼神柔軟,一字一句認真說:“孩子,我或許永遠不能完全理解你,但我永遠愛你。”
菜菜子猛地一震,抬頭看著父親,哽咽著喊了一聲:“爸爸……”
她撲進父親懷裡,父女倆緊緊抱在一起,所有隔閡、誤解、恐懼,在這一刻盡數化開。
楊曦看著這一幕,緊繃的心終於鬆了半分,烏鴉己經沒有力氣了,整個人靠在楊曦的肩上。
楊曦立刻轉向菜菜子的父親開口:“拜託你,先讓醫生給他治傷,可以嗎?”
菜菜子的父親急忙叫私人醫生來治傷,這種槍傷不能去正規醫院,只能私下處理。
醫生帶著器械進來,剛要動手,烏鴉卻突然用力一攥,他攥住楊曦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骨頭,卻又帶著固執,怎麼都不肯松。
“你放開。”楊曦低聲說。
烏鴉只是閉著眼,呼吸又沉又亂,額頭上全是冷汗,卻半點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她試了兩次,都掙不開。
沒辦法,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醫生用手術刀劃開他肩上的傷口。
醫生剛要清理傷口,劇痛猛地翻上來。
烏鴉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牙關緊咬,唇瓣很快泛白,再用力一點就要咬破出血。他硬是一聲不吭,額頭上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掉。
楊曦看在眼裡,心莫名一緊,下意識出聲:“別咬自己。”
她慌忙從包裡翻出自己的手帕,不由分說塞進他嘴裡。
“咬這個。”
烏鴉沒拒絕,只是含著那塊手帕,喉間壓抑著悶哼,依舊死死攥著她的手腕不放。
醫生看他痛得渾身發顫,先給他推了局部麻醉,等藥效上來,才慢慢劃開傷口取彈片。
楊曦走不掉,只能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那片刺目的血。
刀鋒劃過皮肉,止血、清理、縫合,每一下都看得她心口發緊。
楊曦想起那個夢,她也是這樣看著黃大剛取子彈,她有點恍惚。
烏鴉不只是中槍,他胳膊上、腰側也全是深淺不一的砍傷,密密麻麻,全是剛才護著他們時留下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後背那隻巨大的下山虎紋身上。
猛虎兇悍,氣勢懾人,在左肩槍傷上方,紋著一個清晰的雄字——那是他的名字。
原本完美的紋身,此刻卻被子彈生生撕開一道缺口,像猛虎少了一截筋骨,看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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