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送禮物的最後一站是阿威和嚴峰的公寓。
楊曦從後備箱裡拎出兩個禮盒，輕車熟路地走上昏暗的樓梯，烏鴉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目光始終鎖在她那條紅色裙襬和高跟鞋之間晃盪的那截小腿上。
楊曦本想故技重施，放下禮物，按門鈴，轉身就跑。
可她還沒來得及按下門鈴，門就毫無預兆地從裡面打開了。
嚴峰拎著一袋垃圾探出頭來，顯然是要下樓扔垃圾。
他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整個人愣住了，一身紅色聖誕短裙的楊曦，妝容精緻，笑盈盈地站在昏暗的樓道燈下，而她身後三步遠的陰影裡，一身黑衣的烏鴉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大嫂？”嚴峰結結巴巴地開口，“大佬？”
阿威聽到動靜從屋裡探出半個身子，一看到這陣仗，立刻咧嘴笑了起來。
他擠開嚴峰，大大方方地接過楊曦手裡的禮物，嘴甜得像抹了蜜：“謝謝大嫂！大佬聖誕快樂啊！”
烏鴉靠在牆上，斜了他一眼：“樂你個頭？賬算完了？”
阿威縮了縮脖子，抱著禮物飛快地縮回屋裡，“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嚴峰站在門外，手裡還拎著垃圾袋，進退兩難地看了看緊閉的家門，又看了看烏鴉和楊曦，尷尬地咧了咧嘴，轉身灰溜溜地下樓去了。
楊曦忍不住笑出聲來，烏鴉走上前，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帶著她往樓下走。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和她待在一起，這該死的聖誕節，滿大街的人，滿世界的噪音，他只想把這團紅色帶回家裡，關上門，誰也別來打擾。
車子駛回元朗，沿途的聖誕燈飾漸漸稀疏，路燈的光影一排排掠過車窗。
楊曦靠在副駕上，折騰了一晚上終於有些累了。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烏鴉把車熄了火，卻沒有立刻下車。
他伸手從大衣內袋裡摸出一個禮物袋，深藍色的絨面，繫著一根銀灰色的絲帶，隨手擱在了中控臺上。
楊曦正準備解安全帶，她動作頓住了，她歪了歪頭，看看袋子，又看看烏鴉：“這是什麼？”
烏鴉沒看她，拔了車鑰匙，語氣平淡：“順路買的。”
楊曦開啟袋子，裡面躺著一瓶香奈兒香水，她拔開瓶蓋，輕輕噴了一下——玫瑰花的香氣在密閉的車廂裡瀰漫開來。
她閉上眼吸了一口，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烏鴉生日那晚，玫瑰花瓣被碾碎，汁液洇在烏鴉的腰腹間，空氣中瀰漫著糜豔的花香。
她的耳根一下子燙了起來，連忙把香水瓶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
楊曦把香水瓶蓋好，放在座位上，傾身過去，一隻手攀上他的肩膀，輕輕地吻上了他的唇，這個吻帶著玫瑰花的香氣和她唇上潤唇膏的甜味。
烏鴉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但僅僅半秒，他便伸手扣住她的後頸，將這個淺嘗輒止的吻加深了。
首到楊曦的氣息有些不穩了，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
楊曦輕輕的對他說了一聲說：“謝謝。”
烏鴉沒說話，只是用拇指擦了一下她唇角暈開的口紅，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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