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曦整個人呆住了,她一隻手還保持著摸索開關的姿勢,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那棵憑空出現的聖誕樹,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她轉過頭看向烏鴉,後者正靠在牆邊,一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一種故作淡定的表情,但眼底藏著期待。
楊曦終於反應了過來,她小跑著衝過去,整個人掛在了烏鴉的身上。
“你這是什麼時候弄的?!”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兩條腿盤在他腰間,整個人像只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紅色的聖誕裙襬隨著她的動作飛揚起來,“你什麼時候搞的?!我怎麼完全不知道?!”
烏鴉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穩住身形,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背防止她摔下去。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難道要他說趁她上樓給小珍送禮物那幾分鐘,他不僅買了香水,還打電話讓人火速送來一棵樹並且在他回家之前佈置好嗎?太丟人了。
於是他只是抱著她在原地轉了一個圈。
客廳的水晶吊燈在旋轉中變成了一圈模糊的光暈,聖誕樹的彩燈在他們身旁閃爍。
烏鴉抱著她走到沙發前,把人放到沙發上,自己坐在旁邊。
楊曦彎腰拉開茶几下面的抽屜,從裡面抽出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禮盒遞到他面前。
盒子不大,深藍色的包裝紙上繫著一條酒紅色的絲帶,蝴蝶結打得工工整整,一看就知道花了心思。
烏鴉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蝴蝶結,然後毫不猶豫地兩手一扯——絲帶散了,包裝紙被他三兩下撕開,露出裡面的黑色盒子。
他掀開盒蓋,一枚黃銅做舊的Zippo打火機靜靜地躺在絨布襯裡上,機身刻著萬寶路的標誌,線條硬朗,風格粗獷。
烏鴉把打火機從盒子裡拿出來,在掌心裡掂了掂,分量十足。
他用拇指推開頂蓋,食指撥動火輪,“嚓”的一聲,一簇橙黃色的火焰跳了出來,照亮了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他這才明白過來,今天她一整天都在逗他,從包禮物開始故意漏掉他,是故意的。她就是憋著壞,等著這一刻看他收到禮物時的表情。
烏鴉把打火機蓋上,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今天是不是故意把禮物藏起來,讓我乾著急?”
楊曦往沙發裡縮了縮,笑著搖頭否認:“才不是呢,我只是想把你的禮物留到最後給。”
烏鴉不信地哼了一聲,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的心情。
他又撥開打火機的頂蓋,“嚓”地一聲點燃了火焰,舉到楊曦面前。
楊曦看著那簇跳動的火苗,湊過去,“呼”地一下吹滅了。
烏鴉看了她一眼,又打了一次火。
楊曦又吹滅了。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沙發上,一個點火,一個吹火,跟兩個搶玩具的小朋友一樣,誰也不肯先停手。
聖誕樹的彩燈在他們身後一閃一閃地亮著,窗外的夜風吹動樹枝,在玻璃上映出搖晃的影子。
烏鴉第五次被打火機點燃的時候,忽然手腕一轉,躲開了楊曦湊過來的嘴。
他舉著燃燒的打火機,側過頭看她,火光在他瞳孔裡跳動,映出楊曦的笑臉。
“再吹?”他挑了下眉毛,“信不信我把你帽子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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