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設在大埔墟一家老字號大排檔,鐵皮棚下襬了西五桌,啤酒箱摞成小山,炭爐上的烤串滋滋冒著油光。
洪興的兄弟們吆五喝六地碰杯,划拳聲和笑聲震得棚頂的鐵皮都在嗡嗡響。
楊港被按在主位上,面前被人倒了滿滿一杯啤酒,泡沫幾乎要溢位來。
他端著杯子應付了幾輪敬酒,目光卻時不時往楊曦身上飄,楊曦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手裡捧著一杯凍檸茶,正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偶爾被旁邊桌的笑話逗得彎起嘴角。
勝哥端著酒杯晃過來,拍了拍楊港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了句:“小子,今天雙喜臨門啊。”
楊港沒接話,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頭喝完,餘光卻落在身旁那人微微翹起的嘴角上。
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有人提議讓他講講怎麼追到這麼正的妹子,楊港還沒來得及開口,楊曦己經搶先笑著說:“是我追的他。”
滿桌寂靜了一秒,然後炸開了更大的起鬨聲。
楊港被她這句話嗆得差點咳出來,耳根瞬間紅透,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聲音壓得低低的:“你別亂說。”
楊曦衝他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說的是實話呀。”
大傻在旁邊拍著桌子笑:“楊港!你不行啊!還要人女仔追你!”
楊港被懟得沒話說,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假裝沒聽見,但桌下那隻握著她的手,卻一首沒有鬆開。
夜漸漸深了,慶功宴接近尾聲。
兄弟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有的勾肩搭背轉場去下一攤,有的搖搖晃晃地攔計程車回家,楊港結了賬,牽著楊曦走出大排檔。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海水和炭火的氣味,吹散了滿身的酒氣和煙味。
楊曦的高跟鞋踩在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街道上傳出很遠。
楊港忽然停下腳步。
楊曦跟著停下來,抬頭看他:“怎麼了?”
楊港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她,她的眼妝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閃光,嘴唇上那層唇釉己經被凍檸茶蹭掉了一些,但依然亮亮的,像一顆剛洗過的櫻桃。
他忽然覺得,今天搶到的那條長虹,都不如她站在他面前時那一笑來得讓他心跳加速。
“沒什麼。”他說,聲音有些低,“就是想再看看你。”
楊曦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那讓你看個夠。”
楊港站在原地,被她親過的那半邊臉微微發燙。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然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走吧,送你回家。”他說。
“嗯。”
楊港牽著楊曦的手,沿著路慢慢往前走,快到別墅所在的那條街時,楊曦忽然停下腳步,輕輕掙開他的手。
“就送到這兒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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