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楊曦幾乎把時間劈成了三份。
醫院、學校、明愛基金會辦公室三點一線。琳琳和小海年紀小，恢復得快，己經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
趙靜傷得最重，王江那幾刀有一刀紮在她肋間，差一點就到肺，術後恢復緩慢，每次換藥都疼得滿頭冷汗，但她從不在楊曦面前叫疼。
楊曦去看她時，她總是撐著笑說“楊小姐，麻煩你了”。
琳琳反而比楊曦想象中更樂觀，小姑娘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但每次楊曦推開病房門，她都會揚起一個笑臉：“楊姐姐！你今天穿得好漂亮！”
楊曦有時候坐在她床邊削蘋果，琳琳就靠在枕頭上看她，忽然說一句：“姐姐，我媽咪說，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楊曦削蘋果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最後一圈皮削完，把蘋果遞給她，笑了笑：“你媽咪說得對。”
琳琳接過蘋果，咬了一大口，腮幫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所以姐姐你也不要太難過了。”
楊曦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沒說話。
明愛基金會的錢到賬的那天，趙靜拉著楊曦的手，眼眶紅紅的，聲音哽咽：“楊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謝你才好。”
“你幫我們找律師、做傷情鑑定、聯絡基金會，連我們的這條命都是你撿回來的。”
楊曦反握住她的手，“靜姐，別這麼說，錢是明愛基金會出的，我也就是跑跑腿。”
趙靜搖頭，固執地看著她：“那也是因為你，人家基金會才肯批的。”
楊曦沒再推辭，她心裡清楚，明愛那邊之所以批得這麼快，流程走得這麼順，雷耀揚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她不願多想這背後的用意，但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他，光靠她自己跑，趙靜一家三口現在可能還在為醫藥費發愁。
這幾天烏鴉沒有出現，楊曦不知道他在忙什麼，也沒問。
只是有一天她路過護士站的報紙架時，瞥見一張報紙的角落裡有一小塊報道“西貢海面發現浮屍，疑為日前新界傷人案嫌犯，警方初步判斷系仇家報復，己結案。”
她站在報紙架前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把那份報紙翻了個面，走回琳琳的病房。
辦好所有手續從明愛基金會大樓出來時，己經是傍晚。
夕陽把尖沙咀的天際線染成一片暖金色。
雷耀揚站在大樓門口的臺階下，深灰色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只穿著一件白襯衫配深色西褲，領口鬆開兩顆釦子，看起來比平時認真幾分。
他面前停著一輛黑色賓利，司機己經拉開了後座車門。
他看見楊曦走出來，微微側頭，“事情都辦妥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錯的西餐廳，賞臉一起吃個晚餐，就當慶祝事情順利解決？”
楊曦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白色手提包，栗色長髮散在肩上，被傍晚的風輕輕吹動。
她想了想，這幾天確實累得夠嗆，今晚也沒有其他安排，而且雷耀揚在這件事上確實幫了不小的忙，於情於理都不太好拒絕。
“好啊。”
黑色賓利平穩地駛過尖沙咀的街道，楊曦坐在後座右側，雷耀揚坐在左側，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
她今天穿了一條深紫色的雪紡連衣裙，黑色寬腰帶束出腰線，白色小羊皮高跟鞋露出纖細的腳踝，栗色長髮沒有紮起來，散在肩頭和背後，耳邊垂著兩條細細的鑽石鏈，隨著車身的輕微晃動輕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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