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那杯紅酒，在指尖輕輕轉了轉，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胭脂色。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抹紅，然後抬眼看向雷耀揚，把問題輕輕拋了回去：“那你喜歡哪一種？”
雷耀揚低頭想了想，他拇指在酒杯底座邊緣摩挲了一下，斟酌著開口：“我喜歡純情的。”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但我也不排斥激情。”
他說完，抬起眼看向楊曦，像是在等她評判這個答案是否合格。
楊曦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眼底，帶著一點看穿了什麼的通透。
她放下酒杯，聲音不高，剛好讓鄰桌聽不見：“我也喜歡純情的。”
她看見雷耀揚的嘴角彎了起來，然後她不緊不慢地補了下半句：“但是我不喜歡裝純情。”
雷耀揚嘴角那抹剛彎起來的弧度，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變成一種更深的笑意。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楊曦己經抬手，朝不遠處的侍者揚了下下巴，乾脆利落：“Server，買單。”
雷耀揚按住她遞出去的卡，把自己的卡遞給侍者，語氣帶著點無奈：“是我要請你吃飯的。”
楊曦沒有堅持，把卡收回來放回包裡，客套地補了一句：“那下一次我請你。”
她本以為這就是一句結束語，誰知雷耀揚順杆就往上爬，“行啊，什麼時候？”
楊曦正準備拿包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他的表情，他是認真的。
她無奈地笑了一下，知道自己挖了個坑給自己跳，只好接住他的話：“你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雷耀揚幾乎沒有猶豫：“後天我有時間。”
楊曦看著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這人真的太能順杆爬”的感嘆壓下去，點了點頭：“行，到時候電話聯絡。”
說完她拿起包就站了起來，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
她是真的害怕，再坐下去，雷耀揚能讓她當場把後天的下午茶、下個月的晚餐、明年除夕的年夜飯都定了。
雷耀揚也站起身，看著她拿起包準備離開的背影，沒有挽留，只是在她經過自己身邊時，“Stella，後天見。”
楊曦沒有回頭，擺了擺手算作告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的聲響，推開門走出了餐廳。
楊曦剛坐進出租車，電話就響了，她接起電話，是琳娜：“Stella你猜誰在樓下轉悠？你那位黃毛大哥，靠在野馬邊上抽菸，煙都快抽完半包了。”
楊曦握著電話的手頓了兩秒，她想起西貢那具屍體，想起醫院走廊他捏她耳垂時眼底那點瘋勁。
她回琳娜了一句“知道了”，結束通話了電話。
計程車駛過海底隧道，燈光一段明一段暗地從她臉上流過。
她想起剛才雷耀揚看她時那專注的眼神，她不是沒被人追過，但雷耀揚這種追法，像一張織得很密的網，你每退一步，他就微笑著往前鋪一寸，不急不躁，等你不知不覺走進網中央。
她忽然想起烏鴉，如果是他，大概會在她走出餐廳門口時就堵在路邊，黃髮被夜風吹亂，靠著那輛黑色野馬，叼著沒點的煙，歪頭看她：“吃完啦？我送你。”
不講道理，不問意見，首接拉開車門把人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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