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
普通話說得很流利但尾音很硬。
西裝面料很好但穿在身上不太自在，可能做交易的高手，不在乎這些。
野村證券高階經理。
小春信二的叔叔。
他的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聲音說：野村證券。東京。量化交易團隊。這是多少人做夢都夠不到的機會。
你一個普通大學的大二學生，憑什麼拒絕？
另一個聲音說：你爸當兵出身。
你媽當兵出身。你根正苗紅的中國家庭。你去日本企業工作？你回去怎麼跟你爸媽交代？
他沒說話。
吧檯後面，夏小可正在給一臺摩卡壺加熱。
火焰舔著壺底，咖啡的香氣慢慢瀰漫開來。
她抬起頭，看了葉展博一眼——不是隨便看一眼，是那種“我看到你在為難”的看。
葉展博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但沒有回頭。
他把那張邀請函拿起來，看了幾秒鐘，然後放回桌上。
“岡本先生，”他說，“我需要時間考慮。”
岡本雄太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似乎預料到這個回答。
“當然。”
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支筆，一隻金燦燦的派克鋼筆，他拔下筆帽，鋼筆寫出流利的中文，在邀請函的背面寫了一行字。
然後把邀請函推回給葉展博。
葉展博低頭看。
上面寫著一個手機號碼，和一個郵箱地址。
字跡很工整，像是練過書法的。
“這是我中國的手機號。這個號碼我會一首保持暢通到六月底。你想好了，隨時聯絡我。”
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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