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展博突然他想起一個詞：麻木啊！
不是痛苦，不是憤怒，是一種被太多事情壓過頭頂之後、連疼痛都感覺不到的鈍感。
他今天早上在遊行老人臉上看到的不是這種麻木。
那些老人雖然蒼老，但眼神里還有一種燃燒的東西。
而眼前這些穿西裝的上班族，他們眼裡沒有火焰，也沒有灰燼，只有一種真空般的空茫。
他站在路邊的燈柱旁，看了片刻。
然後他看到一對老夫婦慢慢走過。大約七十多歲，穿著樸素的和服，老太太手裡拎著一個布包。
他們的步伐很慢，和周圍急匆匆的人流形成了鮮明對比。
老太太停下來，抬起頭指了一下遠處東京塔的方向，對老伴說了句什麼，臉上帶著笑。
老先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也笑了，然後兩個人繼續慢慢往前走。
葉展博看著那對老夫婦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忽然覺得這座城市裡還是有光亮的。
不是霓虹燈的光，不是K線圖上的綠色陽線，是那種被人與人之間的細微聯絡點亮的光。
那些在街頭舉行反戰遊行的老人，那些在關東煮店門口耐心擦眼鏡的老人，那些牽著手一起看東京塔的老夫婦。
他們身上沒有那種被生活壓垮的倦怠。
他們反而比那些年輕上班族更“活”著。
他轉身走向地鐵站。
手機震了一下。夏小可又發來一條訊息，是一段短影片。
影片裡，外婆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碗紅豆沙，對著鏡頭笑。
光線從側面的窗戶照進來，把她臉上的皺紋照得很深，但她的笑容是舒展的、溫暖的。
影片的末尾，外婆說了一句話：“展博啊，你在那邊要吃飽飯。”
葉展博站在地鐵站的自動扶梯上，把那段影片反覆看了三遍。
然後他打了一行字：“告訴外婆，我吃得很好。
紅豆沙等我回去再喝。”
扶梯把他送入地下的站臺。
列車進站的風吹過來，帶著隧道里特有的金屬氣息。
他走進車廂，在靠門的位置坐下。
列車的門關上，窗外的廣告牌開始快速滑動，一幅接一幅，像K線圖在重新整理。
他靠著車窗，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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