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鎮山果然說到做到，不到五分鐘就開著小貨車帶著許煜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急切。
“貨呢？貨在哪兒？”他跳下車就往船上衝，連安全帽都忘了摘。
許煜跳到床上掀開船板上蓋著的帆布，露出底下堆得冒尖的梭子蟹和裝得滿滿當當的花鰻桶，最後才從最深處拿出用溼毛巾層層裹好的鮑魚。
當那二十西個拳頭大、殼色油亮的6頭鮑露出來時，李鎮山倒吸一口涼氣，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掂了掂，又翻過來看看腹足，激動得手都有點抖：“好傢伙！個個都是精品！近海能撈著這麼大的鮑魚，簡首是撞大運了！”
他也不廢話，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電子秤開始稱重。
“梭子蟹，210斤整，咱也不用分了，按咱們說好的均價16塊一斤，一共3360塊。”
“花鰻，56斤，12塊一斤，672塊。”
“鮑魚，正好24斤，我給你120一斤，一分不少，2880塊。”
李鎮山一邊算一邊在本子上記，最後把數字加起來，抬頭看著許家父子：“總共是6912塊！我給你們湊個整，7000塊！以後再有這種好貨，不管多少，不管什麼時候，你一個電話，我隨叫隨到，價錢絕對比鎮上任何一家都高！”
說著他開啟帆布包，一沓沓嶄新的現金遞了過來。許建軍接過錢，手指都有些發顫，活了大半輩子，他還是第一次一次性拿到這麼多現金。
“李老闆夠爽快！”許煜笑著說，“以後有貨肯定先聯絡你。”
“那就好那就好！”李鎮山連忙招呼跟著來的夥計搬貨，又壓低聲音叮囑，“這鮑魚的事千萬別往外說，不然我這兒也不好辦。你們放心，我嘴嚴得很，誰問我都不說。”
父子三人連連點頭，等李鎮山他們把貨都搬完，又仔細把船板沖洗乾淨，連一點蟹殼和魚鱗都沒留下，這才發動馬達，慢悠悠地往村碼頭駛去。
此時己經是上午九點多，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村碼頭上比平時更熱鬧，幾乎全村的漁民都聚在這兒，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海面上望，都等著看許家的笑話。劉老三兄弟倆更是站在最前面，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來了來了！許家的船回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海面。
漁船緩緩靠岸，許建軍第一個跳下來，船上空空如也，別說成堆的螃蟹了，連個裝貨的筐子都看不見。
“哈哈哈！我就說吧！月亮灣那鬼地方能有什麼貨！”劉老三立刻大笑起來，聲音大得整個碼頭都能聽見，“建軍哥，你們這是跑了一整夜，連根魚毛都沒撈著啊？”
“就是！還以為你們有多厲害呢，原來也有走背運的時候！”劉老西跟著起鬨，“早聽我們的在焦石區待著多好，非要跑那麼遠瞎折騰，油錢都賠進去了吧？”
周圍的漁民也跟著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風涼話一句接一句。
“看來昨天真是走了狗屎運，今天就現原形了。”
“年輕人就是心浮氣躁，以為換個地方就能發財？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劉老三今天雖然也沒撈著多少，但好歹比他們強啊，還弄了幾個螃蟹，至少沒白跑一趟。”
許明氣得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上前一步就要跟劉老三理論：“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
“哥。”許煜一把拉住他，輕輕搖了搖頭。
他臉上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反而平靜地看著劉老三兄弟，語氣淡然地說：“出海本來就是憑運氣，靠老天爺賞飯吃，靠媽祖娘娘保佑。空手而歸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誰還能天天都滿載而歸啊。”
這話一齣，劉老三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頓時卡在了喉嚨裡。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沒什麼好反駁的。是啊，出海打魚本就是看天吃飯，誰也不能保證每次都有收穫。
許煜說完，也不再看他們，轉身對許建軍說：“爸，咱們回家吧，媽肯定做好飯等著咱們了。”
許建軍點了點頭，扛起漁具就走。父子三人從容地穿過人群，留下身後一群面面相覷的漁民和臉色鐵青的劉老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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