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院門，一股飯菜的香氣立刻飄了過來。王桂蘭正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劉桂英在一旁擇菜，聽見動靜都探出頭來。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菜都快涼了。”王桂蘭擦了擦手走過來，看著父子三人空著手，也沒多問，只當是今天收成不好，怕他們心裡不舒服。
許建軍笑著擺了擺手，把她拉到裡屋，從懷裡掏出用塑膠袋裹得嚴嚴實實的七千塊錢，攤在了炕上。
“媽呀！這麼多！”王桂蘭嚇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劉桂英也驚得手裡的菜都掉在了地上。
“小聲點！別讓外人聽見！”許建軍連忙壓低聲音，“這是今天賣貨的錢，一共七千塊。”
他拿起錢，仔細分成了三份，每份兩千三百塊，分別遞給許煜和許明，最後把剩下的一百塊塞到王桂蘭手裡：“這錢你拿著，下午去鎮上割兩斤排骨回來燒，再買點五花肉，晚上給孩子們改善改善伙食。”
“哎哎好！”王桂蘭捏著那一百塊錢，手都有點抖，臉上笑開了花，“我再買條大海鱸魚，給你們燉個魚湯補補！”
許明把錢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數了好幾遍，笑得合不攏嘴：“我的天，這一天就賺了我以前大半個月的工錢！”
“行了，別樂了。”許煜把錢收好，看了看院子裡沒人，對許建軍和許明說，“爸，哥，咱們去堂屋說點事。”
父子三人走進堂屋，反手把門關嚴，還插上了門閂。許建軍掏出煙，給許明和自己各點了一根，深吸一口說：“說吧，是不是關於月亮灣那些鮑魚的事？”
“嗯。”許煜點了點頭，坐在長條凳上，“咱們得好好商量商量，這些鮑魚以後怎麼處理。”
“這還用商量？”許明彈了彈菸灰，不假思索地說，“咱們以後每天凌晨去月亮灣，多下點地籠，每天撈個二三十斤，首接賣給李鎮山不就行了？他給的價也不低，一天就能賺好幾千，用不了多久咱們家就能蓋新房了！”
許煜卻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地說：“哥，這個辦法不行。”
“怎麼不行了？”許明愣了一下，“李鎮山不是說有多少收多少嗎？”
“第一，”許煜伸出一根手指，“咱們天天往鎮上漁港跑，給李鎮山送鮑魚，鎮上人多眼雜，遲早會被人盯上。萬一被村裡的人知道了，尤其是劉老三那種人，肯定會帶著全村人去月亮灣瘋搶，到時候別說鮑魚了，連螃蟹都剩不下。”
“第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物以稀為貴。正是因為這種6頭鮑在近海少見，李鎮山才願意給咱們120塊一斤的高價。要是咱們天天給他送，源源不斷地供貨，用不了多久他肯定會壓價，到時候可能連80塊一斤都賣不上。”
“第三，”許煜頓了頓，繼續說，“這些鮑魚不是生活在沙底，而是藏在月亮灣水下20米左右的礁石結構區。咱們靠下地籠只能碰運氣撈到吸附在籠子上的，收穫根本不穩定，說不定哪天就撈不著了。”
許明聽得一愣一愣的，手裡的煙都快燒到手指了才反應過來：“那……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放著這麼大的寶藏不要吧？”
“我有個主意。”許煜看著父子倆，緩緩說道，“咱們不鮮賣，做幹鮑。”
“幹鮑？”許建軍和許明異口同聲地說。
“對，幹鮑。”許煜點了點頭，“媽不是做幹鮑的一把好手嗎？以前外婆在的時候，就教過她怎麼曬乾鮑，做出來的幹鮑色澤好，個頭足，比鮮鮑值錢多了。而且幹鮑容易儲存，放個一兩年都不會壞，咱們可以慢慢攢，攢多了再一起賣。”
許建軍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對啊！我怎麼把這茬忘了！你媽年輕的時候跟著你外婆學過做幹鮑，那手藝在咱們這一片都是有名的！以前有人專門上門求著她做呢！”
“而且，”許煜接著說，“幹鮑的銷路比鮮鮑廣多了，也不用天天往李鎮山那兒跑，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等咱們攢夠了一定的量，首接找市裡的大酒樓或者乾貨批發商，價格肯定比賣給李鎮山高得多。”
“那銷路能行嗎？”許明還是有點擔心，“咱們又不認識市裡的人，人家能收咱們的貨嗎？”
許煜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說：“爸，哥，你們放心，銷路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自有辦法。咱們現在只要專心把鮑魚撈上來，讓媽做成幹鮑就行。”
許建軍看著小兒子沉穩的樣子，心裡滿是欣慰。他掐滅菸頭，鄭重地說：“好！就按小煜說的辦！這件事咱們家誰也不能往外說，連你嫂子和你媽都先別提幹鮑的事，就說撈著的鮑魚都賣給李鎮山了，省得她們女人家嘴不嚴，不小心說漏了嘴。”
“明白！”許明用力點了點頭，現在他對這個弟弟是心服口服，“那咱們明天還去月亮灣嗎？”
“去。”許煜說，“不過明天咱們多帶點地籠，專門往有礁石的地方放。另外，我準備弄一套潛水裝備，親自下水看看，找到鮑魚群的老巢，這樣收穫就能穩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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