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興號的馬達聲漸漸慢了下來，船頭破開最後一道浪，穩穩地靠在了漁村碼頭的木樁上。
此時己是傍晚六點多，夕陽把整個碼頭都染成了暖紅色。不少剛收工的漁民正聚在碼頭邊抽菸閒聊，看到海興號慢悠悠駛過來，起初都沒太在意——畢竟許家父子早上才出海，往常這個時候頂多撈點雜魚回來。
可當許明跳上岸，把纜繩系在木樁上，掀開船艙蓋的那一刻，整個碼頭瞬間安靜了。
“我的娘哎！這一艙全是海鱸魚？！”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原本散坐著的漁民“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扒著船舷往裡看。只見船艙裡堆得滿滿當當的全是銀閃閃的海鱸魚，最上面的幾條還在不安地甩著尾巴，濺起的水花帶著濃郁的魚腥味撲面而來。
“乖乖，我活了五十多年，就沒見過誰一次出海能撈這麼多海鱸魚！這是捅了鱸魚窩了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羨慕。許建軍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一邊擺手一邊說：“運氣好，運氣好，正好撞上魚群了。”
“爸，你先跟他們聊了，我趕緊村裡給李老闆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收魚！再晚魚就不新鮮了！”許煜著急的說道
許建軍點點頭，“趕緊去，這不能耽誤，一定要讓李鎮山快點來。”
許煜翻身上了停在碼頭邊上的三輪摩托車，首奔村支部而去，到了村支部跟村長大伯說了下，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李老闆，我是許家村許煜，我們在碼頭呢，今天撈了兩千多斤海鱸魚，你趕緊過來看看！”
“多少？兩千多斤？！”電話那頭的李鎮山聲音陡然拔高，“小煜你沒跟我開玩笑吧？海鱸魚哪有這麼大的群？”
“騙你幹啥，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全是活的，新鮮得很！”
“好好好！我馬上就到！二十分鐘！”李鎮山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
果然不到二十分鐘，一輛白色的小貨車就“嘎吱”一聲停在了碼頭邊。李鎮山從車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船邊，扒著船舷往裡一看，眼睛瞬間就首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向許建軍，聲音都有些發顫：“小煜……你這……這真是一艙海鱸魚？”
“那還有假？”許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李老闆，你趕緊安排人過秤吧，在你來的時候我們都分好了，十斤往上的和十斤以下的分開裝的。”
李鎮山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招呼跟著來的兩個工人：“快！把秤搬下來，小心點，別把魚碰傷了！”
工人們七手八腳地把電子秤搬上岸，又拿來十幾個塑膠筐。許煜早就把魚分好了類，十斤以上的大魚單獨放在船艙的一側，用溼麻布蓋著保持新鮮。
過秤的過程有條不紊。許煜拿著個小本子在旁邊記賬，許明和工人一起抬魚，許建軍則盯著秤，生怕看錯了數字。
“第一筐，八十二斤三兩，十斤以上的。”
“第二筐，八十一斤七兩。”
“第三筐，八九斤八兩，十斤以下的。”
……
報數的聲音一聲接一聲，李鎮山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這麼多新鮮的海鱸魚，拉到城裡的水產市場，一轉手就能賺不少錢。
半個多小時後，所有的魚都過秤完畢。許煜合上小本子，看向李鎮山：“李老闆，數對好了。十斤以上的一共八百五十斤，十斤以下的一千三百六十斤，沒錯吧？”
李鎮山核對了一下自己手裡的單子，連連點頭：“沒錯沒錯，一點不差。咱們說好的價，十斤以上的十二塊一斤，十斤以下的十塊一斤。我算一下啊……八百五乘十二是一萬零二百，一千三百六乘十是一萬三千六，加起來一共是兩萬三千八百塊。”
說完，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沓沓嶄新的現金，數了兩萬三千八百塊遞給許建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