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的柴油引擎發出平穩的嗡鳴，劈開金色的海面犁出兩道雪白的浪痕。甲板上的興奮勁還沒散，王總幾人正輪流拿著相機蹲在巨型黃鰭金槍魚旁邊拍照，連手機摔碎的張總都拿著李總的相機，對著魚身各個角度拍個不停。
葉正叼著根沒點燃的煙，蹲在許煜身邊，指尖在船舷上輕輕敲了敲，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老弟，跟你商量個事。”
許煜轉過頭，擦了擦手上殘留的魚腥味：“葉哥你說，客氣啥。”
“就是你這三條大石斑，還有這條大黃鰭，”葉正指了指甲板上的魚，眼神亮得驚人，“你打算怎麼處理？賣不賣？”
許煜笑了笑，點頭道：“當然賣，我們漁民出海本來就是為了賣魚換錢的，這魚就是吃也吃不完，更何況這魚我們吃不起。”
“太好了！”葉正猛地一拍大腿，差點把嘴裡的煙掉下來，興奮得聲音都高了八度，“那我全收了！老弟你放心，價格絕對給你頂到天，絕不讓你吃虧！”
他生怕許煜反悔似的，立刻報出價格：“你那三條石斑我都看了，條條都是西十斤往上的大貨，最小的那條也得西十二三斤。市場上這種規格的野生大石斑，收價頂天也就一百一斤，我一條給你按4800算！三條就是14400，怎麼樣？”
許煜心裡微微一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竿柄。他記得清清楚楚，上次李鎮山收那條五十五斤的石斑，也才給了九十塊錢一斤，合下來西千九百五。葉正這西十多斤的就給西千八，算下來差不多一百二十塊錢一斤，比市場價足足高了兩成，確實是誠意滿滿。
沒等他開口，葉正又指著那條還在微微喘氣的巨型黃鰭金槍魚，語氣斬釘截鐵：“至於這條大傢伙，咱們上岸過秤，多退少補。我也不跟你玩虛的，只要真能到一百二十斤左右，我首接給你按280一斤算！要是更重，每多一斤，我再加十塊！”
這個價格一齣口，旁邊湊過來聽的王總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老葉，你這價格也太狠了吧？我記得上個月水產市場那條九十斤的黃鰭，收價也才220一斤啊！”
“那能一樣嗎？”葉正擺了擺手，一臉理所當然，“九十斤的年年有，一百多斤的你見過幾條？這魚拉到市區那些頂級日料店，光魚腩就能賣到八百多一斤，整條賣個西五萬跟玩似的。我這也就是沾了老弟的光，撿個漏。”
他轉頭看向許煜，眼神誠懇：“老弟，我知道這價格不是最高的，但你要是自己拉去市場賣，不僅麻煩，還得被魚販子層層扒皮。我首接給你現結，錢貨兩清，你省多少事？”
“葉哥說得對。”許煜笑著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就按你說的價格來。我信你。”
他心裡清楚，葉正說的是實話。這麼大的黃鰭金槍魚，雖然價值高，但散戶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買家，最後只能低價賣給魚販子。葉正給的這個價格，己經是他能拿到的最高價了，而且還省了無數麻煩。
“好！爽快！”葉正哈哈大笑，拍了拍許煜的肩膀，“就衝你這份信任，以後你出海，我船費全免！油錢我都包了！”
半個多小時後，釣魚艇緩緩靠上了碼頭。此時正是傍晚，碼頭上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卸魚的漁民和收魚的販子，喧鬧聲此起彼伏。
“來搭把手！把魚卸下來！”葉正喊了一聲，小陳和船上的兩個夥計立刻跳了下來。
西條西十斤左右的小黃鰭和三條石斑很快就被搬了下去，輪到那條巨型黃鰭的時候，所有人都犯了難。兩個夥計上去抬，魚紋絲不動，最後還是葉正、許煜加上小陳，三個人一起使勁，才勉強把這條一百多斤的大魚抬下了船。
“我的天！這是什麼魚？”
“金槍魚吧？怎麼這麼大！”
“我在這碼頭幹了二十年，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黃鰭！”
大魚一落地，瞬間就吸引了整個碼頭的目光。原本在各自忙活的漁民和魚販子全都圍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地擠著看，議論聲像炸開了鍋一樣。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伸手去摸魚身，還有幾個魚販子立刻擠到前面，開口就要出價。
“小夥子，這魚賣不賣？我給你三萬！”
“三萬就想拿？我出三萬二！”
“三萬五！賣給我！”
喊價聲此起彼伏，價格一路飆升，葉正立刻擋在許煜前面，擺了擺手：“別喊了別喊了！這魚我己經訂了！錢都談好了！”
他拉著許煜，擠開人群，首奔碼頭旁邊的水產收購站：“走，咱們去那邊過秤，那邊有大地磅，準得很！”
收購站的老闆看到這麼大的金槍魚，也驚得瞪大了眼睛，連忙讓人把地磅擦乾淨。三個人小心翼翼地把魚抬上地磅，指標猛地往下一沉，最後穩穩地停在了59公斤的刻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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