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雞叫頭遍的時候，許煜就己經醒了。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把金苒給的小布包揣進貼身口袋，又檢查了一遍昨天收拾好的揹包——裡面裝著換洗衣物、水壺，還有一頂舊帆布帽。
院子裡，許明己經把三輪摩托車發動起來了，突突的馬達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王桂蘭端著一碗熱粥從廚房出來，往許煜手裡塞了兩個剛蒸好的白麵饅頭：“路上吃，海上風大，多穿件衣服。記得按時吃飯，別餓著自己。”
“知道了媽。”許煜接過饅頭，咬了一大口，溫熱的面香混著麥香在嘴裡散開。
“弟，你可一定得注意安全啊，”許明擰著眉頭，一臉嚴肅，“要是遇到大風浪就趕緊回來，別跟那些老闆硬撐。釣到魚釣不到魚都無所謂，人平安最重要。”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許煜拍了拍他的肩膀，跨上三輪摩托車後車箱。
三輪摩托車迎著清晨的涼風駛出村子，路邊的草葉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空氣裡滿是泥土和青草的氣息。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鎮中巴站。許煜跳下車，跟許明揮了揮手：“回去吧，記得我昨天說的話，千萬別下水。”
“知道了！你早點回來！”許明揮著手，看著許煜上了最早一班開往市區的中巴車，才調轉車頭往家開。
一個半小時後，中巴車準時抵達市區。許煜看了看手錶，還差十分鐘六點。他快步走出車站，攔了一輛人力三輪車，首奔東海漁港。
趕到酒店門口的時候，葉正和另外三個中年男人正站在臺階上聊天，每個人身邊都放著一個大大的漁具包。看到許煜跑過來，葉正笑著揮了揮手：“小許來了，挺準時啊。”
“葉老闆早。”許煜喘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葉正拉過許煜，指著旁邊的三個人說，“這位是做建材生意的王總，這位是開服裝廠的李總，這位是搞房地產的張總。都是我多年的老釣友了。”
“王總好，李總好，張總好。”許煜一一打招呼。
三個老闆笑著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許煜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他們都是常年玩海釣的老手，還是第一次找個海邊的小夥子當嚮導。
“行了，人齊了，咱們去碼頭吧，船都準備好了。”葉正拎起自己的漁具包，率先朝著不遠處的碼頭走去。
清晨的碼頭熱鬧非凡，漁民們正忙著裝卸剛打上來的海鮮，魚腥味和海水的鹹腥味混在一起，撲面而來。一艘白色的釣魚艇停在碼頭邊，船身擦得鋥亮，比許煜家那艘小木船氣派多了。
幾個人登上船，葉正帶著許煜走到船尾的漁具架旁，伸手取下一根黑色的重磯杆和一個帶著大線輪的電鉸杆，遞給他：“你試試這兩根杆子，看看順手不順手。重磯杆釣石斑鱸魚很是好用，電鉸杆專門對付大傢伙，釣大魚就靠它了。”
許煜接過杆子，入手沉甸甸的。他以前只用過最普通的竹竿釣魚，從沒摸過這麼高階的漁具。他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線組和導環，又搖了搖電鉸杆的線輪，手感順滑，力道十足。
“沒問題，葉老闆，杆子很好用。”許煜點了點頭。
“那就行，”葉正笑了笑，轉頭對助理說，“小陳，去碼頭那邊買十斤活蝦，再買十斤小白辣當魚餌。”
“好的葉總。”小陳應了一聲，轉身就要下船。
“等一下，”許煜連忙叫住他，“再買五斤新鮮的魷魚，切成條，釣大魚用魷魚比小白辣效果好。”
葉正眼睛一亮：“對哦，我怎麼把這個忘了。小陳，再買五斤魷魚，要最新鮮的。”
“好的。”
沒過多久，小陳就提著滿滿幾袋魚餌回來了。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魚餌裝好，葉正拍了拍許煜的肩膀：“小許，咱們第一站先去哪兒？你說了算。”
旁邊的王總笑著說：“老葉，你還真聽這小夥子的啊？我看咱們不如先去近海轉轉，先釣點鱸魚開開胃。”
“老王，你可別小看小許，”葉正擺了擺手，“人家從小在海邊長大，對這片海比咱們熟多了。昨天那兩隻極品一頭鮑，就是他從外海深水區撈上來的。”
王總幾人聞言，臉上的輕視之色少了幾分，看向許煜的眼神多了些期待。
許煜也不推辭，指著遠處海平面上隱約可見的一個小黑點說：“葉老闆，咱們先去三十海里外的那個海上油井吧。那裡水深深，暗礁多，是石斑魚最喜歡待的地方，全天都有口。近海的魚群雖然也有，但都是些一兩斤的小魚，沒什麼意思。咱們先去油井釣幾條大石斑，中午就在船上煮石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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