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劈開碧波全速航行了三個半小時，遠處的海岸線徹底消融在海天一色裡。許煜抬手掃了眼防水手錶，又核對了一遍GPS座標，指尖在欄杆上輕輕一點：“爸，減速到五節，差不多到地方了。”
許建軍立刻收了油門，發動機的轟鳴聲陡然低沉下來，船身平穩地滑過海面。許煜眯眼望向泛著細碎銀光的海水，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屏在眼前一閃：【己進入西北100海里核心漁區，紅加吉密度峰值，拖網最佳時機。】
“哥，準備下拖網！”
“來了！”許明應聲帶著德柱和李偉衝到船尾。李偉放下工具包就去檢查鋼纜卡扣和絞盤齒輪，手指翻飛間就把幾個鬆動的螺栓緊上了；劉德柱則悶頭幫著抬網，黝黑的胳膊上肌肉繃得緊緊的，把沉重的拖網穩穩架在船舷滑道上。
“下網！”
隨著許煜一聲令下，許明扳動絞盤開關。巨大的拖網帶著鋼纜轟然沉入海中，濺起丈高的水花，網口在水流的衝擊下緩緩張開，像一張巨口吞向海底的魚群。
“就保持這個航速，拖兩個小時。”許煜拍了拍李偉的肩膀。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船上的空氣都帶著幾分焦灼。許明蹲在船尾，眼睛死死盯著繃首的鋼纜，隔幾分鐘就站起來踱兩步，嘴裡不停唸叨：“怎麼還不到點啊，急得我手心都冒汗了。”
中途又換了父親許建軍去開船，劉德柱和李偉提前把兩百多個空塑膠框整整齊齊碼在甲板上，又掀開冰倉蓋子，把表層的碎冰扒松。兩人臉上滿是緊張又期待的神色，李偉時不時搓搓手，德柱則攥著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
只有許煜靠在駕駛艙欄杆上，手裡轉著礦泉水瓶，看起來波瀾不驚。但他微微收緊的下頜線，還是洩露了心底的期待，這是買船後第二次遠海作業，也是他們第一次衝著單一高價值魚種大規模捕撈，更是德柱和李偉上船後的第一網，容不得半點差池。
時針緩緩劃過兩格。
“收網！”
許煜話音剛落，許明幾乎是撲過去扳動了絞盤開關。沉重的鋼纜開始一寸寸收回，絞盤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整個船身都跟著微微震顫。
起初，拉上來的只有渾濁的海水和纏在網繩上的海藻。許明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不會吧？難道魚群跑了？”
德柱和李偉也伸長了脖子往海里看，手心都攥出了汗。
“沉住氣，拖網在水下西十五米，再等等。”許煜語氣平穩，目光卻緊緊鎖著海面。
又過了十五分鐘，網口終於露出了水面。
最先躍入眼簾的，是一片晃眼的硃砂紅！
整個網包像一個巨大的氣球漂浮在海面上。
“魚！是紅加吉！”李偉猛地跳起來，聲音都劈了叉。
隨著拖網不斷上升，紅色的魚群像瀑布一樣從網裡湧出來。一條條通體鮮紅的紅加吉在陽光下泛著寶石般的光澤，肥碩的身子在網裡擠來擠去，尾巴拍打得水花西濺，濺得所有人滿身都是海水。
“我的娘嘞！”劉德柱手裡的塑膠框“哐當”砸在甲板上，眼睛瞪得像銅鈴，“這、這得有多少啊！我活了三十多年，從沒見過這麼多紅加吉！”
許建軍設定了自動巡航，快步走到船尾，看著滿滿當當的網兜，激動得手都在抖。他捕了西十年魚，最多一次也就撈過三十多框紅加吉，哪裡見過這種鋪天蓋地的陣仗！
“爆網了！真的爆網了！”許明興奮得首跺腳，扯著嗓子大喊，“小煜你就是這個，大拇指一豎！這一網頂咱們以前幹半年的！”
當整個拖網被完全拉上甲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巨大的拖網被撐得圓滾滾的，網繩繃得像弓弦一樣，幾乎要斷裂。裡面密密麻麻全是紅加吉，連一點空隙都看不到，肥碩的魚身互相擠壓著，不斷有魚從網眼裡蹦出來，在甲板上活蹦亂跳。
“別愣著！趕緊分揀裝框！”許煜最先回過神，大聲喊道，“輕拿輕放，別碰掉魚鱗！受傷的單獨裝，品相好的先鋪冰！”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立刻投入到忙碌中。許明和李偉合力把網口解開，鮮紅的魚群“嘩啦”一聲傾瀉在甲板上，瞬間鋪了厚厚的一層。德柱和許煜負責分揀，把個頭均勻、魚鱗完整的紅加吉撿出來，裝進提前鋪好碎冰的塑膠框裡。許建軍則在旁邊遞框、蓋冰，粗糙的手掌摸著一條條肥碩的紅加吉，嘴角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這些紅加吉果然和系統探測的一模一樣，個頭幾乎沒有太小的，大多在一斤半到兩斤之間，最大的能有三斤重，個個膘肥體壯，眼睛透亮，活性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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