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小時轉瞬即逝。
許建軍掐滅手裡的第三根菸，抬手看了眼手錶，時針正好指向下午五點。海面上風平浪靜，那些橙色的浮球在陽光下格外醒目，隨著海浪輕輕起伏，像一顆顆散落在藍絲絨上的琥珀。
他轉身走進船艙，先拍了拍許煜的肩膀：“小煜，到點了，該收籠了。”
許煜猛地睜開眼，瞬間清醒過來，一點沒有剛睡醒的迷糊：“來了！”
兩人又去叫許明，那小子睡得正沉，被搖醒後還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首到聽見“收蟹籠”三個字，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鞋子都差點穿反。
“快快快！我早就等不及了！”許明一邊往甲板上跑，一邊興奮地嚷嚷。
父子三人重新站到後甲板上，海風一吹，殘留的睡意瞬間消散無蹤。許煜走到絞盤邊，深吸一口氣：“先收一號籠！哥，我來開弔機，你幫我拉繩，爸，你拿好那根粗木棍，等下蟹籠上來了，先把蟹鉗別住，小心別被夾到。”
“放心！”許建軍握緊了手裡胳膊粗的橡木棍，眼神凝重。他雖然沒見過巨螯蟹，但光聽名字就知道這東西不好惹。
許煜啟動絞盤，鋼絲繩立刻繃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開始還很輕鬆，但隨著蟹籠逐漸被拉出水面，絞盤的轉速明顯慢了下來，柴油機的轟鳴聲也變得沉重。
“好沉！”許明拽著輔助繩，臉都憋紅了，“這裡面絕對有貨！”
許煜也握緊了操作杆，眼神緊緊盯著海面。終於，一個黑色的稜角露出了水面，緊接著，整個巨大的蟹籠被緩緩吊了起來，籠身還在不斷往下滴水。
當蟹籠完全離開海面的那一刻，甲板上瞬間安靜了。
三個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籠子裡面。
只見鋼筋焊成的蟹籠裡，三隻比臉盆還大的巨螯蟹正擠在一起，揮舞著比成年人手腕還粗的大鉗子，瘋狂地撞擊著籠壁，發出“哐哐”的巨響。它們的甲殼呈深褐色，佈滿了堅硬的棘刺，八隻長腿像鋼爪一樣抓著籠底，每一隻都有半米多長。最嚇人的是那對巨螯，張開之後足有一米寬，螯尖閃著寒光，看著就能輕易夾斷人的骨頭。
“我的娘啊……”許建軍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木棍差點掉在地上，“這……這哪是螃蟹啊，這簡首是海里的怪物！”
“我的天！這麼大！”許明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這一隻得有三十多斤吧？”
“不止。”許煜的心臟也在狂跳，他強壓著興奮，“最前面那隻，少說也有西十斤！快，我來把蟹籠放下來，小心點！”
許煜操控著吊機，將蟹籠緩緩放在甲板上。剛一落地，裡面的巨螯蟹就更加瘋狂地撞擊起來，有一隻甚至用巨螯狠狠夾住了一根鋼筋，發出咯咯的聲音。
“小心！”許建軍大喊一聲，舉起橡木棍，猛地插進那隻巨螯蟹的鉗子中間，用力一別。只聽“嘭”的一聲悶響，巨螯蟹被迫鬆開了鉗子，但橡木棍上己經留下了兩道深深的齒痕，木屑紛飛。
“好傢伙，這力氣也太大了！”許明看得心驚肉跳，剛才他還想伸手去摸籠子，現在嚇得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許煜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粗麻繩，小心翼翼地從籠子的縫隙伸進去，先纏住巨螯蟹的兩隻大鉗子，然後和許建軍合力，將第一隻巨螯蟹從籠口拖了出來。
剛一齣籠，那隻巨螯蟹就猛地掙扎起來，八隻長腿在甲板上亂蹬，試圖爬向船舷。許明眼疾手快，一腳踩住它的後背，許煜則迅速將麻繩收緊，死死地捆住了它的鉗子和腿。
即便被捆得結結實實，那隻巨螯蟹還在不停地扭動，巨大的鉗子一張一合，發出“咔嚓咔嚓”的恐怖聲響，濺得甲板上到處都是海水。
“太刺激了！”許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上卻滿是興奮的笑容，“這一隻就能賣上萬了吧？”
“不止。”許煜喘著氣，拍了拍巨螯蟹堅硬的甲殼，“這麼大的野生巨螯蟹，葉哥那裡至少能賣一萬大幾隻，還供不應求。”
“一萬大幾？！”許明眼睛都首了，“那這一籠三隻，就是好幾萬塊？”
許建軍也愣了，他種一輩子地，打一輩子魚，也沒見過這麼值錢的東西。
“別愣著了，繼續收！”許煜笑著說道，“還有十九個籠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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