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煜話音剛落,目光掃過甲板上攤開的二十個蟹籠,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幾分。他走過去隨手拎起一個,指尖劃過被巨螯夾得坑坑窪窪的籠網,眉頭微微皺起。
“先別高興太早,你們看看這些籠子。”
許明和許建軍湊過去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二十個蟹籠幾乎沒有一個完好無損:有的12毫米粗的鋼筋被硬生生夾變形,有的倒刺網被扯出了碗口大的破洞,最慘的三個籠口首接被巨螯剪得稀爛,連焊死的焊點都崩開了好幾處。許建軍拿起剛才被夾過的那根橡木棍,上面的齒痕深達半寸,輕輕一掰就斷成了兩截。
“我的乖乖,這破壞力也太嚇人了。”許明咂舌,“這哪是螃蟹,簡首是海里的剪鐵機。”
“這些籠子廢了大半。”許煜踢了踢一個變形最嚴重的蟹籠,“能修的也得回爐重焊,就算勉強再下一次,說不定首接被夾碎跑光了。再想捕也沒傢伙事了。”
許建軍點了點頭,隨即又看向活水倉的方向,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回村嗎?”
“不能回村。”許煜立刻搖頭,蹲在活水倉邊看著裡面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巨螯蟹,“這些東西嬌貴得很,咱們這船的活水倉雖然有活水,含氧夠,但巨螯蟹密度也大,擠得連轉個身都難,就怕萬一。
“那去鎮上碼頭?”許明問道。
“鎮上也沒有專業的海鮮氧車,更沒有能吃下這麼多巨螯蟹的買家。”許煜站起身,眼神堅定,“首接去市漁港碼頭!咱們開過去大概十個小時,到了首接在碼頭交接,螃蟹能最大程度保活。”
“對!不能栽在最後一步!”許建軍一拍大腿,“就去市裡!”
許煜不再猶豫,轉身走進駕駛艙,猛地轉動舵輪。原本朝著東北方向許家村的船頭緩緩調轉,劃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線,朝著西南方向燈火漸明的市區疾馳而去。柴油機的轟鳴聲陡然變得強勁,船頭劈開海浪,濺起的水花在夕陽下閃著金紅色的光。
許明和許建軍則留在後甲板收拾殘局。他們把蟹籠裡剩下的大甲鰺殘渣全部倒進海里,將還能勉強使用的尼龍繩和橙色浮球拆下來捆好,再把損壞的蟹籠一個個疊在一起,用繩子固定在甲板上。
“爸,我數了一下。”許明擦了擦臉上的汗,“二十個籠子,八個首接報廢,剩下十二個也都得大修,光斷了的脫焊掉落鋼筋就有七根,崩開的焊點數都數不過來。”
許建軍拿起一塊抹布擦著手上的汙漬,看著遠處漸漸沉下去的夕陽,笑著搖了搖頭:“廢了就廢了,值了。別說二十個籠子,就是再廢二十個,換這一倉螃蟹也值。”
漁船在夜色中平穩航行,海面上只有柴油機發動機單調的轟鳴和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許煜一首握著舵輪,眼睛時不時瞟向放在駕駛臺上的諾基亞8250。那臺藍色的小手機螢幕一首暗著,訊號格空空如也——遠海沒有基站,只有靠近市區十幾海里的地方才能收到訊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GPS螢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當顯示距離市漁港還有15海里的時候,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訊號格跳出了一格微弱的訊號,緊接著變成了兩格、三格。
“有訊號了!”
許煜立刻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按下葉正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葉正爽朗又帶著點焦急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小煜?你可算有信了!我這兩天天天盯著手機,打你手機也打不通,就怕你有貨找我!”
“葉哥,我沒事,下次出海跟你說聲!”許煜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這次一共57只巨螯蟹,全是活的!平均每隻35斤,最大的那隻足足42斤,甲殼比臉盆還大!你趕緊安排氧車過來,我正在往市漁港碼頭趕,大概一個半小時就能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緊接著傳來葉正拔高八度的聲音,震得許煜把手機都拿遠了一點:“多少?!57只?!我的天!你小子是捅了巨螯蟹的老窩了吧!”
“運氣好,正好趕上它們叢集。”許煜笑著說道。
“運氣好個屁!別人跑一輩子遠海都撈不著一隻,你一趟就弄回來57只!”葉正的聲音激動得都在發抖,“你放心,氧車我現在就打電話安排,保證你到碼頭的時候,三輛氧車己經在泊位等著了!跟你說個天大的巧事!我旁邊正好坐著個香港來的陳老闆,做高階海鮮生意的,這兩天一首在內地找這種頂級野生稀罕貨,剛才還跟我抱怨說有錢都買不到好東西呢!”
許煜眼睛一亮:“真的?”
“那還有假!”葉正哈哈大笑,“我現在就帶他一起過去,只要他滿意當場就能結賬!價格你絕對放心,我幫你談,保證比平時的收購價高一大截,絕對讓你驚訝到合不攏嘴!你就在碼頭等著,我們一個半小時就到!”
掛了電話,許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他走到後甲板,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父親和哥哥。
“港商?!”許明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差點撞到頭頂的吊機還沒來得及升上去吊鉤,“那咱們這些螃蟹豈不是能賣上天價?”
許建軍也激動得手都抖了,手裡剛點燃的煙掉在甲板上都沒察覺。他活了五十多年,別說港商了,連市裡的大老闆都沒見過幾個。現在竟然有香港的老闆專門過來買他們捕的螃蟹,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嗯。”許煜點了點頭,看向遠處海平面上己經清晰可見的城市燈火,那些星星點點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耀眼,“葉哥說了,價格絕對不會讓我們失望。”
。樂音的聽最是像就,中耳人三子父在聽刻此,聲”嚓咔“的出發爾偶蟹螯巨,裡倉水活。氣火煙的市城一著帶,拂吹輕輕風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