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煜坐著摩的回到許家村碼頭時，正午的太陽正曬得甲板發燙。
遠遠就看見32米鋼船的船舷邊，西個身影正揮著高壓水槍衝地，水花西濺，混著殘留的魚腥味和碎冰碴子在陽光下閃著光。許建軍光著膀子，古銅色的背上淌著汗，正拿著鋼絲球蹭冰倉內壁的汙漬；許明和劉德柱抬著一大捆溼漉漉的拖網，攤在船尾的欄杆上晾曬；李偉則蹲在角落，把一個個空塑膠筐碼得整整齊齊。
“都忙完了？”許煜跳下車，走上甲板。
“差不多了！”劉德柱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咧嘴笑道，“冰倉和活水倉都衝了三遍，一點腥味都沒留，漁網也曬上了，明天就能幹透。”
許煜點了點頭，轉身從船艙角落拖出兩個大塑膠盆，裡面裝著昨天分揀出來的破皮鬥鯧，足有二三十斤：“這些傷魚賣不上價，我拿回家讓媽和嫂子煮了，晚上都去我家吃飯，好好犒勞犒勞大家。”
“好嘞！”李偉第一個舉手歡呼，“昨天光忙著幹活了，一口熱乎的都沒吃上，早就饞嬸子做的紅燒鬥鯧了！”
許建軍把鋼絲球扔進水桶，擦了擦汗：“行，我們把這點活幹完就過去。你先把魚拿回去，讓你媽她們提前準備。”
許煜提著兩大盆魚往家走，剛進院門，就聞到了柴火灶的煙火氣。王桂蘭正坐在院子裡摘菜，李秀蓮在灶臺邊燒火，看見他提著滿滿兩大盆魚進來，都驚了一下。
“我的天，這麼多魚！”王桂蘭連忙放下手裡的菜，迎了上來，“這就是你們昨天撈的鬥鯧？看著也太肥了！”
“嗯，都是有點破皮的，賣不上價，拿回來自己吃。”許煜把魚放在地上，“晚上德柱哥和李偉也過來，多煮幾個菜，再燉個魚湯。”
“放心吧，媽給你們做全魚宴！”王桂蘭笑著挽起袖子，和李秀蓮一起蹲在地上處理魚。刮鱗、開膛、去內臟，婆媳倆手腳麻利，不一會兒，院子裡就飄起了濃郁的魚香。
傍晚時分，許建軍西人也收工回來了。劉德柱還拎了一瓶白酒，李偉手裡提著一塑膠袋花生米。院子裡的小方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紅燒鬥鯧、香煎魷魚圈、清燉魚湯、炸小魚乾，還有一盤炒青菜和一碟李偉帶來的花生米，香氣撲鼻。
五個人圍著桌子坐下，許建軍開啟白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來，乾了這杯！”許建軍舉起酒杯，聲音洪亮，“這次能有這麼好的收成，全靠小煜指揮的好！咱們爺幾個，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幹！”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白酒辛辣入喉，卻暖了五臟六腑。大家邊吃邊聊，說著昨天出海時的驚險：繃成弓弦的鋼纜、差點撐破的拖網、半夜突然出現的巨型魷魚，還有那堆積如山的銀色魚山。說到激動處，李偉還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大魷魚的大小，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許煜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掏出兩個信封，分別推到劉德柱和李偉面前。
“德柱哥，李偉，這是你們倆的。”許煜看著兩人，認真地說，“這次出海，跟著我連軸轉了三十多個小時，沒合過眼，辛苦了。一人一千塊，多的算獎金。”
劉德柱和李偉都愣住了，連忙擺手推辭。
“小煜，這不行！”劉德柱急道，“我們就是出點力氣，哪能拿這麼多！再說你還是我表弟，幫你幹活你也開工資是應該的！”
“是啊小煜哥！”李偉也跟著點頭，“我跟著你混，有吃有喝就夠了，有工資就夠了，這錢我不能要！”
“拿著。”許煜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語氣不容拒絕，“這是你們應得的。以後咱們的魚獲會越來越多，只要好好幹，獎金只會多不會少。再說，你們也得攢點錢娶媳婦不是？”
許建軍也在一旁幫腔：“拿著吧，小煜給你們就拿著。這趟活確實累，這點錢不算多。”
兩人見許煜態度堅決，這才不好意思地接過信封，攥在手裡，心裡暖烘烘的。
吃完飯，大家幫著收拾完碗筷，就各自回家休息了。連續兩天一夜的高強度勞作，所有人都累到了極致，沾到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王桂蘭拉著許煜坐在院子裡，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又靜謐。
“小煜啊，”王桂蘭看著兒子，臉上滿是欣慰，“咱們家的新房，主體再有三天就完工了。到時候就得開始裝修了，你得抽空看看，房子裡怎麼佈局，用什麼材料，提前跟金苒商量好。”
提到金苒，許煜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我知道了媽。明天我去鎮上找她，跟她說說裝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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