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許家村碼頭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亮著，海風裹著些許的涼意，吹得人縮了縮脖子。
許煜、許建軍、許明、劉德柱和李偉五人己經準時站在了漁船邊，沒人遲到。許煜手裡拿著手電筒，最後一遍檢查纜繩和船錨；許建軍蹲在船頭，摸了摸的船舷，確認沒有鬆動的地方；劉德柱和李偉正把提前準備好的乾糧和淡水搬上船，動作輕手輕腳，生怕打破凌晨的寂靜。
“都到齊了，冰車應該快到了。”許煜看了眼手腕上的防水錶，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了貨車的燈光，伴隨著發動機的轟鳴聲，製冰廠的送冰車穩穩停在了碼頭邊。
“小煜，準點吧！”司機跳下車，笑著開啟車廂門，一股寒氣瞬間湧了出來，裡面堆滿了晶瑩剔透的碎冰，還冒著白氣。
“辛苦李師傅了。”許煜點點頭，招呼眾人一起動手。五個人拿著鐵鏟，一鏟一鏟地把碎冰鏟進船上的儲冰艙，冰碴子濺到臉上，涼得人一哆嗦，但沒人叫苦。半個多小時後，滿滿一車碎冰全部裝完，儲冰艙塞得滿滿當當。
結清運費，送走送冰車，許煜沉聲下令：“解纜，出發！”
許明和劉德柱立刻解開拴在樁上的纜繩，許建軍轉動船舵，發動機發出一聲轟鳴，漁船緩緩駛離碼頭，破開平靜的海面，朝著東北方向的遠海駛去。
夜色中，漁船的燈光像一顆孤星，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上前行。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規律的聲響。許煜守在駕駛艙，盯著導航儀和雷達，許建軍坐在旁邊陪他，時不時指點兩句洋流的走向；許明三人則輪流去船艙休息，養精蓄銳，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硬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然後是橘紅色的朝霞，最後太陽躍出海面，金色的陽光灑滿大海。經過整整六個半小時的航行，導航儀上的指標終於指向了目標座標。
“到地方了。”許煜調小發動機，漁船速度慢了下來，西周是一望無際的深藍色海水，看不到一艘其他的漁船，果然如他所說，很少有人願意跑這麼遠。
“準備下網！”許煜一聲令下，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劉德柱和李偉解開拖網的固定繩，許明操控起網機，將巨大的拖網緩緩放入海中。漁網帶著鉛墜沉入海底，在船尾拖出一道長長的水痕。
漁船啟動，以最經濟的速度勻速向前行駛，拖著漁網在海面上緩緩移動。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甲板上的西個人都沒說話，眼睛緊緊盯著船尾的拖纜，心裡既期待又緊張。
兩個小時轉瞬即逝。
“差不多了，起網！”許煜看了眼時間，大聲喊道。
許明立刻按下起網機的按鈕，機器發出轟隆隆的聲響，粗重的拖纜一點點被收了回來。剛開始還很輕鬆，可隨著漁網越收越近，起網機的轉速明顯慢了下來，發出吃力的悶響。
“沉！太沉了！”劉德柱攥著拖纜，興奮地大喊，“肯定有大貨！”
許建軍也湊了過來，看著繃緊的拖纜，臉上露出了笑容：“沒錯，這網輕不了！”
隨著漁網被拉出水面，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只見巨大的拖網裡，密密麻麻全是肥碩的軍曹魚，一條條通體黑亮，身體修長，在網裡拼命扭動著、蹦跳著，濺起無數水花。最小的也有十五六斤，大的更是超過三十斤，銀閃閃的魚鱗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軍曹魚！是軍曹魚啊！”許明激動得跳了起來，“我的天，這麼多！全是大的！”
“發財了！真的發財了！”劉德柱和李偉也跟著大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他們跑了這麼多次海，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這麼大的軍曹魚，這一網下去，比之前跑十趟賺的都多。
許煜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別愣著，趕緊裝魚！趁新鮮趕緊放進冰艙！”
眾人立刻回過神來，把吊機抄網裡的魚放進塑膠筐中加冰，然後往冰艙裡裝。軍曹魚力氣極大，一條三十斤的魚撲騰起來，能把人帶個趔趄，但沒人覺得累，每個人都幹得熱火朝天，臉上、身上都濺滿了海水和魚鱗，卻笑得合不攏嘴。
許建軍一邊撈魚一邊估算，嘴裡不停唸叨：“這一網少說也有五萬斤，全是頂級的軍曹魚。！”
整整忙了三個多小時，才把網裡的魚全部裝進冰艙，一個冰倉，一個活水艙塞得滿滿當當，連一點空隙都沒有。所有人都累得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喘著氣，看著滿艙的魚，心裡滿是成就感。
“歇十分鐘，然後在附近轉一圈，看看能不能再碰著魚群。”許煜喝了口水，剛準備起身去駕駛艙，李偉突然指著船尾的方向，瞪大了眼睛喊道：“小煜哥！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海面上，突然冒出了三個黑色的背鰭，正朝著漁船的方向快速游來。
“是鯊魚？”劉德柱心裡一緊，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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