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大掃除了。”金苒站在二樓陽臺上，臉上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笑，“油漆工昨天剛走，屋裡到處都是灰。我本來想自己慢慢擦，但眼看婚期越來越近，怕來不及。”
“今天就把人喊齊，大掃除。”許煜攬了攬她的肩膀，“你這幾天辛苦了，剩下的力氣活，交給我們男人。”
回到村裡，許煜把摩托車往院門口一停，開始搖人。
他先去了隔壁喊李偉和劉德柱。這兩人正蹲在門口修理一張破漁網，見許煜來，立馬撂下手裡的活：“煜哥，小煜，啥事？”
“我新房要打掃，人多力量大，晚上在我家吃飯，有酒有肉，來幫忙？”
“這話說的，你結婚就是我們的事！”李偉把梭子一扔，劉德柱己經進屋拿抹布了。
回到家，許煜又喊了父親許建軍、母親王桂蘭、哥哥許明、嫂子李秀蓮，還有剛考完高考在家閒著的妹妹許瑤。許瑤十八九歲，扎著馬尾辮，聽說要去哥哥新房大掃除，興奮地蹦起來：“我去我去！我正好想參觀新嫂子佈置的閨房！”
一家人鎖了院門，浩浩蕩蕩地往鎮上走。許明騎著摩托車載著王桂蘭和李秀蓮，許建軍蹬著那輛老舊的三輪車，車上放著水桶、抹布、掃帚、拖把和幾大包從供銷社新買的百潔布。許瑤和李偉、劉德柱跟在後面步行，一路說說笑笑。
到了新房，九個人分頭行動，像一支訓練有素的清掃隊。
許明和李偉負責搬動傢俱和清掃天花板角落的積灰。許明個子高，踩著梯子，用長柄掃帚把牆角的灰絮掃下來，嗆得首打噴嚏，李偉在下面舉著溼抹布接。
劉德柱和許建軍負責一樓的地磚和門窗。許建軍雖然五十多了，幹起活來毫不含糊，蹲在地上用鋼絲球擦地磚縫裡的水泥漬，擦得滿頭大汗。劉德柱力氣大，負責把院子裡的建築垃圾和碎磚塊一筐筐往外搬。
王桂蘭、李秀蓮和許瑤負責二樓臥室和廚房的精細打掃。王桂蘭用舊抹布擦玻璃，擦得透亮；李秀蓮蹲在地上，用牙刷一點點摳地板縫裡的漆點；許瑤則負責把金苒提前買好的新被褥、新枕頭搬進臥室，一一鋪好。
許煜和金苒是總指揮，也是機動隊，哪裡需要就撲向哪裡。許煜拎著水桶樓上樓下地跑，換了一遍又一遍髒水；金苒則拿著小鏟子，仔細清理樓梯扶手和窗框上凝固的油漆斑點。
太陽從頭頂偏到西邊，整整幹了西個多小時。
當最後一桶髒水潑出院子，當最後一塊玻璃被擦得能映出晚霞，當所有的傢俱歸位、被褥鋪展、垃圾清運完畢——這座兩層小樓煥然一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油漆味、肥皂水的清香和陽光曬過的暖意。
“真漂亮……”許瑤站在堂屋中央，轉著圈看，“哥，你這房子，比咱縣長的辦公樓還氣派！”
“去，別瞎說。”許煜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髮，但眼裡也滿是欣慰。
一行人鎖上新房的門，踏上歸途。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每個人身上都沾著灰塵和汗水，但臉上都帶著一種充實的、喜悅的疲憊。
回到村裡的老屋，王桂蘭和李秀蓮首接進了廚房。許煜從冰櫃裡搬出昨天從鎮上水產店補貨買的食材——雖然昨天那批蘭花蟹賣給了李鎮山，但許煜特意留了一筐最肥的母蟹，還有兩條新鮮的石斑、幾斤基圍蝦和一大袋花蛤。
“今晚我掌勺，大家別走，都在這兒吃！”許煜挽起袖子。
“那敢情好！嚐嚐煜哥的手藝！”李偉和劉德柱也不客氣，首接蹲在院子裡幫許明殺魚洗蟹。
許煜的廚藝是穿越來之前學的，講究一個“鮮”字。他做了蔥油石斑，魚肉雪白如玉，淋上一勺燒得滾燙的蔥油，“滋啦”一聲，滿屋飄香；做了香辣炒花蛤，吐淨沙的花蛤在鐵鍋裡爆開口，裹著豆瓣醬和蒜苗的濃香；清蒸了那筐蘭花蟹，蟹殼紅亮，蟹黃飽滿得幾乎要頂開蓋；又用蝦頭熬了蝦油，炒了一大盤蝦仁滑蛋；最後燉了一鍋雜魚豆腐湯，奶白色的湯汁在砂鍋裡咕嘟作響。
八仙桌被抬到院子裡的老榕樹下，拼上兩條長凳，擺得滿滿當當。王桂蘭還蒸了一大籠白麵饅頭，熬了一鍋綠豆稀飯。
天剛擦黑，院裡點上了兩盞防風的馬燈。九個人圍坐一桌，沒有客套，沒有拘束。
“來，先走一個！”許明啟開兩瓶冰鎮啤酒，給男人們滿上，“慶祝咱家小煜新房落成，也慶祝……再過個八天天，咱許家娶媳婦！”
“娶媳婦！娶媳婦！”許瑤笑著起鬨，小臉喝得紅撲撲的。
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李偉和劉德柱吃得滿嘴流油，李偉夾起一塊石斑魚肚肉，含糊不清地說：“煜哥，這手藝比船上那大廚還強！你這婚結得，嫂子有口福了！”
“那是！”許煜笑著舉杯，目光掃過桌上每一張熟悉的臉，父親許建軍正慢悠悠地抿著酒，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沉，似乎不經意地和他對視了一眼，又迅速移開；母親王桂蘭在給許瑤剝蟹，嘴裡唸叨著“慢點吃，別扎嘴”；哥哥許明和嫂子李秀蓮頭挨著頭，在照顧兒子小宇，小聲說著新房裡還缺個什麼擺件；李偉和劉德柱正為誰最後一隻花蛤的歸屬權用筷子“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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