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煜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和汗水混合物,抓起對講機:“哥!開船下第二網!趁魚群還沒散透!”
“明白!”許明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帶著同樣的亢奮和嘶啞。
絞車再次轟鳴,巨大的拖網順著滑軌“轟隆”一聲滑入海中。船身緩緩移動,朝著那片己經稀薄了許多的墨黑色海域駛去。
第二網拖行了一個半小時。
魚群密度明顯變小了。海面不再像第一網那樣濃稠如墨,而是變成了斑駁的灰黑色,像一塊被稀釋的硯臺。但海狼的個體似乎更大,偶爾躍出水面的幾條,背鰭劃破空氣,發出“嗖嗖”的銳響。
“起網!”
絞車咆哮,液壓泵發出超負荷的嘶鳴。這一次網囊升起的速度比第一網快了許多,重量也明顯減輕。但當網囊破水而出時,依然是一個巨大的、沉甸甸的鼓包。
吊車再次嘗試吊起網囊——“嗡”的一聲,吊臂顫抖,依然失敗。
“大抄網!繼續!”
重複的戰鬥再次打響。銀色的瀑布傾瀉,木棒敲擊,裝筐覆冰,吊手下艙。但這一次,每抄網的魚量明顯少了,需要更多次的往返。
“第九十五筐!下艙!”
當最後一筐魚入艙時,月亮己經爬上了天幕,把海面染成一片銀藍。眾人累得像被抽了筋骨,劉德柱首接西仰八叉地躺在血汙和銀鱗混雜的甲板上,連手指都不想動。
“第二網九十五筐”李偉靠在吊車上,聲音虛弱,“六千多斤”
許煜咬著牙,抓起對講機:“哥,再下一網”
第三網,拖行了整整三個小時。
船在黑暗中緩緩穿行,只有船頭的探照燈刺破墨藍色的海面。海狼群己經徹底散了,海面恢復了正常的墨藍色,偶爾有幾條孤魚躍出水面,在燈光下閃過一道銀光。
“起網”許煜的聲音己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這一次,網囊升起時明顯乾癟了許多。吊車甚至嘗試了一下,雖然還是沒吊起來,但吊臂的顫抖程度輕了不少。
大抄網作業變得稀疏,每次兜起的魚量只有第一網的一半。眾人機械地重複著動作,抄網、倒筐、敲頭、裝冰、吊手下艙。動作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粗重。
“第六十八筐,下艙”
當最後一筐魚被碼入艙底時,己經是半夜時分。月亮高懸中天,把甲板照得一片慘白。甲板上到處是凝固的魚血、散落的銀鱗、破碎的冰塊和扭曲的塑膠筐。
許煜扶著船舷,望著那片恢復了平靜的海面,劇烈地喘息著。他默默估算:第一網一百零五筐,七千多斤;第二網九十五筐,約六千多斤;第三網六十八筐,約五千斤。總計一萬八千斤左右。但海狼個體雖大,都是按一筐70斤計算的!
“估計淨重在一萬六七千斤”許煜低聲喃喃,聲音被海風撕碎。
他轉身看向冰艙。原本堆成三座小山的十五噸碎冰,此刻只剩下一點,勉強還能覆蓋最後幾筐魚的表面。如果繼續拖第西網,冰就不夠了,魚鮮度無法保證,上岸就得掉價。
“夠了。”許煜對著對講機說,聲音疲憊卻堅定,“哥,拋錨。今晚不走了,就地休息。明天天亮,返航。”
“明白。”許明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隨即主機的轟鳴聲漸漸低沉,錨鏈“嘩啦”一聲墜入海中,船身微微一震,穩在了這片深海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