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頂下來，司機首接把他們拉到了銅鑼灣。
時代廣場的玻璃門在感應到人的瞬間“唰”地向兩側滑開，冷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高階香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許瑤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眼睛都不夠用了。一樓的大廳裡，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地面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西周的櫥窗裡，模特穿著她只在港片裡見過的漂亮裙子，一動不動地站著，像一群精緻的人偶。
“哥，這真大氣”許瑤站在一家女裝店的櫥窗前，手指在玻璃上輕輕划著，“這裙子真好看。”
那是一條淡紫色的連衣裙，裙襬是層層疊疊的薄紗，腰間繫著一根細細的絲帶，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標籤上的數字讓許瑤倒吸一口涼氣，八百八十八港幣。
“喜歡？”許煜問。
“不喜歡”許瑤連忙搖頭，拉著金苒就要走，“太貴了，夠咱家兩三個月的伙食”
“進去試試。”許煜一把拽住她，推開了玻璃門。
店員是個穿著黑色套裝的年輕姑娘，起初見三人衣著樸素，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漠。但許煜從褲兜裡掏出那沓港幣，往櫃檯上一拍，聲音沉穩：“這條，拿她的碼。另外，牆上那件米白色的，我媳婦的碼，也拿下來。”
店員的眼神瞬間變了，笑容堆得滿臉都是：“先生好眼光！這兩件都是今年春夏新款！小姐，這邊試衣間請！”
許瑤抱著那條淡紫色的裙子，像抱著一團燙手的山芋，被推進了試衣間。金苒也被許煜輕輕推了進去，手裡是那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觸感涼滑，像流水一樣從她指縫間滑過。
片刻後，試衣間的簾子拉開。
許瑤先出來。那條淡紫色的連衣裙穿在她身上，像一朵剛剛綻放的紫藤花，裙襬的薄紗隨著她的走動輕輕飄動，腰間的絲帶勾勒出纖細的曲線。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又漂亮的自己，眼眶突然就紅了，手指絞著裙襬，聲音發顫：“哥，我像不像港片裡的明星？”
“像。”許煜笑了，“比明星還好看。包起來。”
金苒也出來了。那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配著她藏青色的長褲，襯得她膚色如雪，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溫潤的光。她站在鏡子前，手指輕輕觸碰著那光滑的布料，鏡子裡的人讓她覺得陌生——這還是我媳婦嗎？
“好看。”許煜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對著鏡子裡的兩人說，“包起來”
“老公.”金苒想說什麼，許煜己經轉身對店員說：“這兩件，還有剛才她試的那條碎花裙子，一起算賬。”
“哥！那條碎花裙子也要？！”許瑤瞪大了眼睛。
“要。”許煜數出兩千港幣，拍在櫃檯上，“我妹妹第一次來港島，不能空著手回去。”
店員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手腳麻利地打包，又遞上兩個印著Logo的紙袋。
接下來的兩個鐘頭，許煜像一位慷慨的將軍，帶著他的兩位女將橫掃銅鑼灣。
在莎莎化妝品店，他給許瑤買了一套資生堂的護膚品，又給金苒挑了一支正紅色的口紅。許瑤捧著那套瓶瓶罐罐，激動得在店裡轉了個圈：“嫂子！這是電視上廣告的那個！”
在周大福珠寶店，許煜給金苒挑了一條細細的金鍊子，墜子是顆小小的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暈彩。他給許瑤挑了一對銀質的耳釘，是小小的星星形狀。金苒摸著脖子上的金鍊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老公，這太浪費了”
“戴上就別摘了。”許煜替她扣好搭扣，手指在她後頸輕輕停留了一瞬，“我許煜的媳婦，該有件像樣的首飾。”
在崇光百貨的鞋區，他給金苒挑了一雙黑色的羊皮小皮鞋，軟底，方跟，穿上走路悄無聲息。給許瑤挑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帶氣墊的，許瑤當場就換上，在商場的大理石地面上蹦了兩下，彈性十足。
每進一家店，許煜都是先讓兩人挑，挑完就掏錢，眉頭不皺一下。他褲兜裡那兩萬港幣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可他的眼神始終清亮，帶著一種“我掙錢就是讓家人花”的理所當然。
傍晚時分，三人手裡己經提滿了大大小小的紙袋。許瑤的腳痠了，金苒的額頭沁出一層細汗，可兩人的眼睛都亮得驚人，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暈。
“餓了吧？”許煜看了看錶，“走，去吃飯。陳叔推薦了一家海鮮酒樓，說讓咱們嚐嚐港島的避風塘炒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