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煜猛地睜開了眼睛！
富貴蝦！
他的心臟“咚咚咚”地狂跳起來，像有一面戰鼓在胸腔裡擂動。富貴蝦，學名斑節對蝦，又叫黑虎蝦、老虎蝦，是蝦中極品。這種蝦體型巨大，成蝦體長可達三十釐米以上，肉質緊實彈牙，鮮甜無比，是日料、粵菜和東南亞高階餐飲的頂級食材。在市場上，一公斤品相好的富貴蝦能賣到幾百甚至上千塊，比琵琶蝦還要貴上一個檔次。
但富貴蝦有一個致命的特點，它幾乎不可能用拖網捕撈。
這種蝦生性謹慎，白天潛伏在深海礁石區的洞穴和縫隙中，只有夜間才出來覓食，而且活動範圍極小，拖網根本掃不到它們。傳統的捕撈方式只能是潛水員帶著誘餌下潛，一個個洞穴去誘捕，效率極低，成本極高，所以市面上的富貴蝦從來都是供不應求，價格居高不下。
而現在，氣運圖告訴他，富貴蝦正在大規模遷徙！而且是群體性、大規模地離開礁石洞穴，途徑一片海底平原！
海底平原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沒有礁石、沒有溝壑、沒有藏身的洞穴，意味著那片海域平坦得像一塊巨大的餐桌。而拖網，最喜歡的就是平坦的海底。一網下去，橫掃千軍。
拖網捕富貴蝦，這在整個漁業史上都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天助我也”許煜喃喃自語，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他攥著護欄的手指關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了金屬裡。
他的腦海中己經浮現出一幅畫面，巨大的拖網在平坦的海底緩緩拖行，網囊在身後張開，成千上萬只通體棕褐、帶著深色條紋的富貴蝦被潮水般湧入網中，在網囊裡擠擠挨挨、活蹦亂跳。一網上來，可能是幾噸、十幾噸，價值幾十萬、上百萬。
“煜哥？”李偉從身後走過來，看見許煜站在船頭一動不動，臉色漲紅，眼睛發亮，嚇了一跳，“你沒事吧？中暑了？”
許煜沒有回答。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駕駛樓衝去，腳步在滾燙的甲板上踩出“咚咚”的悶響。
“老陳！”他一把推開駕駛樓的門，聲音急促而有力。
老陳正握著舵輪哼著小曲，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手一抖，舵輪偏了半度：“咋了？！”
許煜撲到海圖桌前，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鉛筆，在海圖上快速標出一個點，那是系統給出的精確經緯度。鉛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一道深深的墨痕。
“這裡，”許煜指著那個點，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北緯X度X分，東經X度X分，榴蓮國海域，一片海底平原。老陳，算一下距離和航速，無論如何”
他首起身，盯著老陳的眼睛，一字一頓：
“明天早上10點之前，必須趕到這個位置。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
老陳看著許煜那張漲紅的臉，又看了看海圖上那個被鉛筆戳出來的小點。他跟了許煜十多天，知道這個年輕人從不無的放矢。他說有魚，那就一定有魚；他說趕時間，那就一定是天大的事。
老陳沒有多問，一把抓過航海計算尺，又對照GPS上的當前座標，手指在尺上飛快地滑動。片刻後，他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
“距離約莫240海里，按咱們現在的航速18節，差不多13個鐘頭能到。現在是下午三點，如果全速前進，明天凌晨西點就能抵達。但”他頓了頓，“主機全速跑一夜，油耗大，而且夜間航行風險高，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不考慮。”許煜斬釘截鐵，“全速前進，主機轉速頂到額定功率的90%，不要怕費油。到了目標海域，咱們有的是油錢賺回來。”
老陳看著許煜那雙灼灼發亮的眼睛，他沒有任何猶豫，猛推油門杆：“全速前進！目標座標鎖定！兄弟們，今晚不歇了，連夜趕路！”
主機發出更加雄渾的咆哮，船身微微震顫，航速表的指標從18節緩緩爬升19節、20節、21節。巨鯨號像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巨鯨，劈開靛青色的海面，朝著那片金色的海域疾馳而去。
許煜站在駕駛樓的窗前，望著前方那片似乎沒有盡頭的海平線，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富貴蝦。海底平原。遷徙。
海神爺，你待我不薄。
老陳將油門杆推到底，兩臺康明斯主機發出近乎咆哮的轟鳴，船身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推了一把，微微向後一仰，然後像一支離弦的箭般射了出去。航速表指標在21節的位置穩穩停住，船尾的螺旋槳攪起兩道巨大的白色尾流，像巨鯨擺動的雙鰭，在靛青色的海面上劃出長長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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