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衝鋒衣,腰間繫著安全繩,二話不說,踩著軟梯就往上爬。他雖然五十多歲了,但動作利落,三兩下就登上了巨鯨號的甲板,氣還沒喘勻,就一把抓住許煜的手:“小煜!貨呢?帶我看看!”
“三爺,您怎麼親自來了?”許煜又驚又喜,“派個人來不就行了?”
馬三爺一擺手,額頭上的汗珠在夕陽下閃閃發亮:“這麼頂的貨,我必須親自來看看!富貴蝦啊,活的!我做水產三十年,活的富貴蝦在海上現捕現收,這還是頭一遭!而且”他壓低聲音,表情變得凝重,“回去的路上我不親自盯著,不放心。這玩意嬌貴得很,溫度高兩度就死,鹽度差兩度就死,顛簸大了也死。死了的富貴蝦,價格掉得比股票還快。我必須親眼看著它們上船、入艙,全程盯回去。”
許煜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馬三爺這份責任心,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三爺,這邊走。”
許煜領著馬三爺往活水艙走去。劉德柱早就候在艙門邊,見馬三爺來了,咧嘴一笑,順手從旁邊的暫養池裡抄起一網富貴蝦,遞到馬三爺面前:“三爺,您掌掌眼!”
馬三爺接過網兜,湊到眼前仔細端詳。網裡的富貴蝦足有二十多隻,個個生龍活虎,通體棕褐,甲殼上佈滿深色虎紋,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溫潤的琥珀光澤。觸鬚舒展,蝦鉗有力,尾扇輕擺,沒有一隻垂頭喪氣,沒有一隻缺胳膊少腿。
“好貨!”馬三爺眼睛一亮,伸出手指在其中一隻的甲殼上輕輕一按,那蝦猛地一彈,蝦鉗“咔嚓”一聲夾向他的手指,被他靈活地避開。他哈哈大笑,“活力十足!殼硬肉實!顏色正!這是頂級的活富貴蝦!”
他轉頭看向許煜,表情變得鄭重:“小煜,這批貨我全要了。但咱們在海上,條件有限,我不能按岸上的價給你。回去的風險太大,死的損耗比較大,路上死一隻就是一隻的錢。我給你”他伸出三根手指,又加了一根,“三百八一斤。活的,稱重即算。死了的,一隻不算錢。你看行不?”
三百八一斤。比馬三爺之前說的岸上價低了一些,但許煜明白,這是海上現賣的規矩風險共擔。而且馬三爺親自跑這一趟,來回油耗、人工成本、時間成本都不是小數。這個價格,公道。
“行,三爺。”許煜點點頭,“抓緊過稱吧,早裝船早踏實。”
“好!痛快!”馬三爺一揮手,接駁船上的工人們立刻行動起來。
兩船之間架起了傳送帶,一頭連著巨鯨號的活水艙出水口,一頭連著接駁船的迴圈水活魚艙。老錢開啟艙門,船員們用軟網一兜一兜地將富貴蝦從活水艙中撈出,輕輕放在電子秤上過稱。大規格的單獨稱,中規格的單獨稱,每一筐的重量都記錄在案。
馬三爺親自站在秤邊上,盯著數字,時不時伸手撥弄一下網裡的蝦,檢查活力和品相。有隻蝦在過稱時跳了出來,掉在甲板上,馬三爺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捧起來,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無恙後才放回網中。
“大規格2950斤!”
“中規格1230斤!”
劉德柱拿著計算器,手指飛快跳動:“2980加1230總共4180斤!”
“4180斤!”馬三爺點點頭,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下數字,然後抬頭看向許煜,“小煜,三百八一斤,4180斤,總共一百五十八萬八千西。零頭抹了,一百五十九萬。錢等我回去就給你轉賬,不耽誤。”
“謝三爺。”許煜伸出手,兩人重重一握。
“行了,裝船!”馬三爺轉身對著接駁船上的工人大喊,“迴圈水艙溫度調到18度!鹽度30!增氧機全開!輕拿輕放!一隻都不能死!”
工人們小心翼翼地將一筐筐富貴蝦透過傳送帶送入接駁船的迴圈水艙。馬三爺全程站在傳送帶旁,目不轉睛地盯著每一個環節,首到最後一筐蝦入艙、艙門關閉、迴圈水泵正常運轉,他才長舒一口氣。
“小煜,”馬三爺走到許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笑,“這趟我先回去,貨我盯著,你放心。錢等回到波寧就給你結。你繼續趕路,牙班西那邊還有更大的魚等著你呢。”
“三爺路上小心。”許煜點點頭。
馬三爺不再多言,轉身踩著軟梯下了接駁船。片刻後,接駁船的主機發出轟鳴,緩緩調轉船頭,朝著波寧的方向疾馳而去。白色的船身在夕陽中漸漸變小,最終縮成一個灰點,消失在海平線上。
許煜站在船舷邊,目送馬三爺離去,首到再也看不見那艘船的蹤影。海風吹過,帶著鹹澀的腥氣,但他的心裡卻踏實無比。一百五十九萬到手,活水艙清空,船身輕了,接下來的路好走多了。
他轉身,大步走向駕駛樓,推開門的瞬間,拿起牆上的廣播話筒,聲音洪亮而堅定地傳遍全船:
“全體注意!起錨!主機預熱!目標牙班西海域!全速前進!”
老陳猛推油門杆,兩臺康明斯主機發出雄渾的咆哮,錨鏈“嘩啦啦”地收上船來。巨鯨號微微一震,船頭在碧綠色的海面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路的方遠往通條兩像,長拉漸漸中夕在流尾的白雪道兩,尾船
。了來煜許我,蝦魔紅,西班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