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煜讓老錢把每組採摘的重量登記好，然後裝筐放進活水艙。鵝頸藤壺雖然不能像魚一樣在水裡遊動，但它們在離開岩石後仍然存活，需要保持溼潤和低溫。船員們用溼海藻一層層鋪在筐底，把藤壺整齊地碼放進去，再蓋上溼布，這樣可以保鮮數日。
處理完這些，許煜徑首走進駕駛樓，拿起廣播話筒：“全體注意！起錨！開船！”
老陳推動操縱桿，主機發出低沉的轟鳴，錨鏈“嘩啦啦”地收起。巨鯨號在暮色中緩緩調轉船頭，船首的探照燈劈開黑暗，朝著大海深處駛去。船員們站在甲板上，望著漸漸遠去的礁石區，有人還在回味今日採摘的驚險，有人己經打著哈欠往船艙走去。
許煜獨自站在駕駛樓的前窗前，雙手扶著護欄，目光投向那片無邊無際的墨色海面。船身隨著波浪輕輕搖晃，遠處的星光在天幕上閃爍，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意識緩緩沉入那片只有他能窺見的深海。
氣運圖在黑暗中鋪展，金色的光芒如旭日初昇，將整幅海圖映照得輝煌燦爛。
“明日海域氣運：金色。明日上午10點，牙班西海域，三蝦冷熱流交匯處聚集。牙班西紅魔蝦、韋爾瓦甜白蝦、大虎斑蝦，三種頂級蝦類因暖流與寒流交匯形成富營養水團，集體覓食。經緯度：北緯X度X分，東經X度X分。數量巨大，建議前往沉底拖網捕撈。”
三蝦匯聚！
許煜的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他睜開眼睛，瞳孔在黑暗中閃閃發亮，嘴角不由自主地咧開，露出一個壓抑不住的笑。
紅魔蝦，他此行的最初目標，通體深紅如血，肉質鮮甜彈牙，是牙班西國寶級食材，在歐洲市場上供不應求。韋爾瓦甜白蝦，產自牙班西韋爾瓦省，外殼晶瑩剔透，帶有淡淡的甜味，刺身級別的頂級貨。大虎斑蝦，體型巨大，甲殼上佈滿黑色虎紋，肉質厚實飽滿，是日料店和高階粵菜館的寵兒。
三種蝦，平日裡各自棲息在不同的海域，互不往來。但明天，在暖流與寒流交匯的那個節點，它們將同時出現，同時覓食，同時聚集！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樣的三蝦匯聚，可能幾年才有一次，也可能一輩子都碰不上。
許煜三步並作兩步衝到GPS導航臺前，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將系統給出的經緯度輸入進去。螢幕上的數字跳動了幾下，然後顯示出一個結果
距離此處110海里。
許煜飛速心算：巨鯨號全速18節，110海里需要約6個小時。現在是晚上8點，明早凌晨2點就能抵達，留出8個小時的餘量，完全來得及在10點前佈置好拖網。
但他沒有放鬆。海上風雲變幻，主機可能出故障，航線可能遇暗流，任何意外都可能讓他錯過那個精確到小時的時間視窗。
“老陳！”許煜轉身，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緊迫，“立刻趕往GPS標註的座標！全速！務必保證明早9點前到達！”
老陳正在掌舵，聞言瞥了一眼GPS螢幕上的座標點，濃黑的眉毛挑了挑：“110海里？全速18節，6個鐘頭就到。但主機全速跑一夜，油耗…”
“不管油耗！
老陳聽著二話不說，猛推油門杆：”明白！全速前進！“
兩臺康明斯主機發出近乎咆哮的轟鳴，船身微微一震，航速表的指標從8節飆升到12節、15節、18節，最終頂在20節的紅線上。巨鯨號像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巨鯨，劈開墨黑色的海面，在船尾捲起兩道巨大的白色尾流。
許煜站在駕駛樓，望著GPS螢幕上那個緩緩靠近的目標點，拳頭攥得緊緊的。110海里，6個小時，然後等待8個小時，10點整下網，每一個時間節點都在他腦子裡刻得清清楚楚。
他轉身下了駕駛樓。甲板上，鵝頸藤壺己經處理完畢，一筐筐整齊地碼放在冷藏艙門口，用溼布蓋著，散發著淡淡的海水氣息。船員們三三兩兩地坐在甲板上，有的在抽菸，有的在喝水，有的己經裹著工裝外套打起了盹。今天採摘鵝頸藤壺把他們累壞了，每個人都在喘著粗氣，手掌被鐵錘震得發麻，腰因為長時間彎腰而痠痛不己。
許煜走到甲板中央，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他的目光從每一張疲憊卻帶著滿足的臉上掃過，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讓人精神一振的勁兒：
”各位，抓緊休息，回艙睡覺。明天可能有場大活。“
他沒有說具體是什麼，但那種壓抑不住的興奮透過他的眼神傳遞給了每一個人。船員們互相交換著眼神，雖然身體疲憊，但好奇心和期待感像一針強心劑，讓他們勉強撐起了精神。
”煜哥，啥大活啊？“李偉湊過來問，眼睛裡閃著光。
”明天就知道了。“許煜笑了笑，賣了個關子，”保管比今天的鵝頸藤壺還刺激。都去睡，養足精神，明天誰掉鏈子，我扣他獎金！“
”得嘞！“眾人應了一聲，紛紛起身往船艙走去。劉德柱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後，右腿上的紗布在燈光下白得顯眼，但他臉上帶著笑，顯然對明天的”大活“充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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