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子看見了。
他嘴角壓了又壓，終究還是沒壓住，翹了起來。
韓墉站在對面，臉上那抹笑早沒了。
嘴唇抿成一條線，眼角的肌肉輕輕跳了兩下。
他想說點什麼。
說這不過是一紙章程，能不能落實還另說。
說錢莊憑什麼聽你們調遣，保證金誰來監管，核驗的人又從哪裡來。
可這些話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
能說出這些細節，就說明這章程，已經把細節都吃透了。
韓墉看著太子那張年輕的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絕不是太子自己想出來的。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又自己嚥了回去。
是不是太子自己想的，已經不重要了。
章程就擺在這裡。
主意是誰出的，架構是誰搭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太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眼裡有光。
這就夠了。
龍案後頭。
貞元帝自始至終沒有打斷。
就靜靜的看著趙恆表演。
臉上雖然看不出什麼表情，可眼底的光，越來越亮。
他見過太子上躥下跳，見過太子哭爹喊娘，見過太子理不直氣也壯地說“不是我乾的”。
可他沒見過自己的兒子站在朝堂上，被滿朝文武輕視嘲笑，卻沒有炸毛，沒有委屈，沒有梗著脖子頂嘴。
而是一條一條，把章程說清楚。
說出道理，說出架構，說出讓劉秉文都失聲喊出“妙哉”的東西。
貞元帝端起茶盞。
茶已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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