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那兩篇策論，在六部和高官手裡傳了一圈。
跟往滾油鍋裡潑了瓢冷水似的。
“炸了。”
真的炸了。
“以工代賑”那篇還好，雖然也動了些人的蛋糕，可畢竟是安民，面上說得過去，反對聲有，但還不算太激烈。
可“開海靖倭”那篇......
要了親命了。
“開海？！他江言一個毛頭小子，知道什麼是海嗎？！”
“海禁是祖制！是國策！豈能說開就開！”
“沿海那些豪商大族，跟倭寇勾連不清，開了海，豈不是給他們遞刀子？！”
“荒唐！簡直是荒唐！”
反對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尤其是那些靠著海禁撈油水，或者在東南有田莊產業，生怕開了海。倭寇更猖獗毀了家業的勳貴朝臣，跳得最高。
罵江言“年少輕狂”。“紙上談兵”。“禍國殃民”的摺子，雪片似的往宮裡遞。
當然，也有叫好的。
以周老為首的一批清流文官，力挺“以工代賑”，說這是仁政，是良方。
劉侍郎和一部分在東南吃過倭寇虧的武將，則對“開海靖倭”那套“以賊養兵”的法子，拍案叫絕，說這才是根治之道。
朝堂上，吵成了一鍋粥。
江言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從“詩壇新秀”。“校閱考生”，變成了整個大梁朝堂，最燙手。也最要命的話題。
......
江府，書房。
燭火跳了一下。
江文淵坐在書案後頭，手裡捏著份手下人緊急抄錄來的。朝堂上關於那兩篇策論的爭論摘要。
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
看那些讚美，看那些攻訐，看那些恨不得把他兒子生吞活剝了的狠話。
看完了。
他放下紙，閉上眼，長長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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