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孟大人方才說。“江言翻開了陳明遠的暗賬私冊。
“在戶部二十年，經手批款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記不住。”
他低頭看著冊子上的字。
“那我替孟大人記一記。”
“貞元十西年三月，河南道河道疏浚。
批銀六萬八千兩。
孟文昭經手，西萬二千兩，轉入永昌商號。”
翻過一頁。
“貞元十五年五月，河南道河堤加固。
批銀五萬兩。
孟文昭經手。三萬兩，轉入德隆錢莊。”
再翻一頁。
“貞元十六年七月，河南道漕運碼頭修繕。批銀七萬二千兩。孟文昭經手。五萬兩——”
江言抬起頭。
“去向不明。”
公堂上的空氣凝住了。
前排那幾位方才搖頭嘆息的官員，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一巴掌抽回去了。
後排那個穿青色官袍的年輕官員張著嘴。
“江照磨。”
孟文昭的聲音己經不似方才那般雲淡風輕了。
“戶部批款，一年少說幾千筆。款項走商號、走錢莊——這是戶部多年的慣例。”
他的語速比方才快了半分。
“你拿幾筆單獨拎出來，這能說明什麼？”
他轉過身，看向三位堂官，攤開雙手。
“哪筆銀子走了哪家鋪子，不是孟某人定的規矩。同僚們都這樣批。浙江道如此，山東道如此，戶部哪一位郎中經手不是這樣走？”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分。
“若要說稀疏平常之事便是貪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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