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愷驥的腳步聲消失在廊道盡頭。
門合上之後，書齋裡又恢復了方才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屏風後面才傳來響動。
李崇禮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他在屏風後面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從孫愷驥進來之前就站在那兒了，這是趙國公的安排。
他父親的原話是，“站著，聽，不許出聲。”
於是他聽完了全程。
方才的對話，他每一個字他都聽進去了。
李崇禮走到長案邊上，取了火摺子，點亮了桌上的銅燈。
火光亮起來的瞬間，紫檀案上那盤殘局被照得清清楚楚——
白棋周圍全是黑子，最後一口氣己經被堵死。
趙國公坐在原處。
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半張埋在陰影裡的臉終於露了出來。
五官端正，眉骨很深。
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深淺。
越是這樣，越讓人不敢首視。
李崇禮把火摺子放回去。
然後退到案邊站著，等父親開口。
趙國公沒有看他。抬手指了指門外。
門是關著的。
但李崇禮知道他指的誰。
“看見沒。”
“這一課，教你的是沉住氣。”
李崇禮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旨意是敲在他頭上的，不是敲在腳面上的。他坐不住了，站起來就走，走的時候步子亂了。”
趙國公把棋盤上那顆黑子拿起來，擱回棋簍。
“越是重錘砸下來，越不能亂。他這是沒沉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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