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請眾人在府上吃過飯，約好了明天卯時在孟文昭府邸門口碰面。
送走了眾人，江言回了房間。
夜深了。
他把官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躺到床上。
窗外的燈籠光透過窗紙，在天花板上映出一片昏黃的影。
沒睡著。
腦子裡轉過今天所有人的臉。
貞元帝坐在御書房裡，肩塌下去的那個瞬間。
不是皇帝了，是一個對兒子沒辦法的父親。
趙恆站在滿地狼藉裡愣神的背影。
眼眶紅了，還用袖子死命蹭，蹭到眼角發紅也不承認。
以及方才一起吃飯的，徐子安、陳秋肅、李崇文。
這些臉一張一張地浮上來，又沉下去。
江言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他來到這個世界好幾個月了，一首在做一件事：解題。
查賬是解題，寫策論是解題，三司會審上懟翻孫愷驥也是解題。
他以前總覺得自己在做一道穿越者的題——
每一步都像在答卷上填空。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這些人的表情不是題，是真的。
他們真的有分量。
趙恆攢了一年的寶貝等他來看。
徐子安嘴上說“反正己經綁在你這條船上”，可他說這話之前攥了半天拳頭。
陳秋肅呢，那個當初在青樓找他茬的胖子，現在擼著袖子要跟他去抄正五品大員的府邸。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挺好。
在個世界裡。
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在三司會審上把正二品大員懟到退場、領大理寺去抄一個五品官的家、跟太子互罵王八蛋，放到以前的世界，連做夢都不敢做。
但在這個世界，他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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