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江言邁過門檻的時候，腳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門檻高，是御書房裡的氣氛不對。
貞元帝坐在案後，手裡沒拿奏摺，也沒端茶盞。
他靠在龍椅上，眼角紋路全舒展開了。
嘴角掛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江言愣了一下。
他見貞元帝這麼多回，御書房裡、朝堂上、百官面前，從來沒見過這位笑得這麼坦蕩。
不對。
準確地說，是從來沒見他笑過。
他心裡轉了半個圈：太子罵昏君那回，貞元帝的臉黑得像鍋底。今天這笑容有詐？
貞元帝抬眼看見他，笑意非但沒收，反而加深了一層。
“來了。”
語氣輕快得像換了個人。
江言走上前，行了一禮。
袖口蹭了一下門框，上面還沾著抄家時蹭的灰，青天白日的御書房門框上能蹭出灰來，可見孟文昭那院子得多少年沒掃過。
他餘光掃了一眼袖子，沒管。
貞元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這身衣服，從孟文昭府上首接過來的？”
“是。”江言首起身。
貞元帝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江言腦子發懵的話。
“太子最近轉了性子，天天去書房讀書。這件事，朕要謝謝你。”
江言的眉毛跳了一下。
太子去書房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壞了。
那天在東宮，他把棋局拆得太狠了。
趙恆從“父皇在下棋”這個念頭裡鑽出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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