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小院。
風從竹子頂上穿過去，沙沙地響。
江言看著謝無言那張臉。
那張臉上寫的那個“能“字，比青石上刻的“不請自來“還清楚。
他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笑不出來。
這種被人當騙子的滋味，說實話，他有年頭沒嘗過了。
不對。
精確地說，是上輩子在職場被甲方質疑方案的時候嘗過。
這輩子頂著紈絝的名聲，他還是頭一回被人當面把“我不信你“西個字掛在臉上。
不，不是掛在臉上。
是刻在眼睛裡。
江言放下那點玩笑心思，收起笑容。
心裡有個聲音飄過去。
算了。
跟詩人談對賭合同，自己也是腦子進了竹葉。
他看著謝無言，認真道：“謝兄。你剛才說的那些問題，窮孩子不收錢，書院怎麼活，先生拿什麼養。”
“這些，我都想過。”
謝無言看著他忽然收起來的笑意。
江言不是在說服人。
是在跟他說一件自己己經翻來覆去想了許多遍的事。
這種感覺他認得。
一個詩人寫詩之前，在心裡把每個字嚼碎了嚥下去再吐出來，最後落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表情。
謝無言的眉頭動了一下。
“想過了，跟你做得到，是兩回事。”
他仍在質疑。
但語氣己經不是剛才那種冷硬的防禦。
像一扇門開了一條縫。
江言看著那條縫，沒有急著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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