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場？以什麼身份？“
“我是書院的先生。“
李崇文低頭想了會兒。
“你下場沒問題。可三場都要人上。你打第二場，一三場誰上？“
江言把紙上那幾行炭筆字又看了一眼——筆畫重的幾乎戳破紙。摺好紙放進懷裡，站起來。
“謝無言有三個底子最硬的學生。姓羅的，靠窗那兩個。他跟我說過——批作業最省力的。“
“你現在回去睡覺。天黑前，到我這裡來。“
李崇文點頭起身，推門出去。晨光湧進來吞了燈光。腳步聲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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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風涼。石凳坐上去有些冰。
江言坐在石凳上，面前三個少年，十五六歲，短褐洗得發白。
謝無言說過——羅寧破題最快，就是太瘦。趙西郎話最少字最工整。錢小乙上頭哥在碼頭扛活，唯一上過兩年私塾的，爹病一場家底就空了。
江言目光掃過去。
“明天文會，你們三個跟我去。“
三個人都沒說話。羅寧喉結動了一下。趙西郎目光定在江言臉上。錢小乙把袖口的線頭捏住。
“第一場破題，你們上。第三場即興賦詩，你們也上。第二場策問——我來。“
羅寧先反應過來，往前半步又退回去。
“江先生——我們行嗎？“
不是懷疑江言，是懷疑自己。
“謝無言說你們行。那就行。“
羅寧低頭，再抬起時下巴高了。趙西郎肩背挺首了些。錢小乙把線頭按回去，目光裡多了層安靜的決心。
江言站起來。
“明天巳時，書院門口。“
轉身進屋。門沒關，也沒回頭。
三個人站在院裡，互相看了一眼。
羅寧摸出斷炭筆，指腹摩挲筆身，沾了炭粉，沒擦。
錢小乙把袖口卷兩圈，露出小臂。
趙西郎什麼動作都沒有，只是站著，看江言消失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