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文站在晨光裡，說完那三個字就沒再開口。
江言走下門檻，晨霧沒散，靜得能聽見瓦上滴水。
“進屋說。“
江言轉身進屋，李崇文跟進去帶上門。屋裡暗，江言點起油燈。橘黃的光剛好照亮兩人的臉。
李崇文坐下，從袖口抽出張紙。紙皺了，邊角被汗洇溼。他鋪平紙，把炭筆擱桌上。
“我從翰林院下值後首接去了白鹿書院後街茶鋪。“嗓子啞，一夜沒睡。“茶鋪老闆的侄子在書院當差。文會流程單子他見過——我花二兩銀子讓他默了出來。“
江言沒拿紙，目光落在李崇文臉上——眼瞼青灰，嘴唇乾裂，鬢角沾著灰。
“你念。“
李崇文低頭看紙面。
“第一場，破題。經義題一道，限時半個時辰。題目從《大學》《中庸》出，三選一。第二場，策問。時務策一道，不限經義範圍，限時一個時辰。第三場，即興賦詩。不限題材不限韻。“
他把紙推過來，端起桌上的粗瓷碗灌了一口涼茶。
江言掃了一眼，手指在桌沿叩了一下。
“出題人呢？不是韓墉。“
李崇文嘴角往下壓。
“趙明章。翰林院編修，周秉仁當國子監司業時教過的學生。策問是他的當家本事——專挑冷門典故，讓考官沒法挑毛病。“他頓了一下，“文會里反過來用，也一樣。“
江言把紙摺好壓在掌下。沉默片刻，伸出食指在桌上畫了一道線。
“第一場，破題。經義題從《大學》《中庸》出，三選一。書院孩子底子弱，但謝無言教得紮實，破題套路吃透了。挑最熟的來，不至於太難看。“
李崇文低頭又灌了一口，碗底磕在桌上發出悶響。
江言畫第二道線。
“第三場，即興賦詩。周秉仁不知道我會寫詩。“
李崇文手頓了一下，看了江言一眼，把最後一口涼茶仰頭幹了。
江言畫第三道線——最長的一道，從左邊拉到右邊。
“問題在第二場。策問不限經義範圍，這就是坑。趙明章真想整我們，不會出人人都能答的題。他會挑冷門典故，挑世家子弟才讀得起的書出題。窮學生連題目出處都不知道，怎麼答？“
屋裡安靜了片刻。
李崇文嘴唇抿成白線。
“所以——“
“第二場我來。“
江言說。
。息兩了看他著盯文崇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