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方守拙今天早上來的時候帶了一本書。不是《左傳》。是三年前蘇老編的那本《經義集解》。自己買的。“
江言轉頭看他。
“那是白鹿書院的教材。“
“我知道。“謝無言說，“一個白鹿書院的學生，在濟世書院學了不到半個月，自己去把白鹿的老教材買來了。你覺得他是什麼意思？“
他們在用濟世的方式，補白鹿的底子。
這兩個孩子背的不是一本書。方守拙用白鹿的口訣念，趙硯用濟世的口訣接。但每一句都對得上。沒人教他們這麼做。他們自己找到的。
方守拙買《經義集解》那天肯定沒跟蘇老說。蘇老知道自己學生來濟世聽課嗎。大概知道。大概沒說。
江言站起來。
“有話首說。“
“沒什麼。“謝無言端著茶壺往屋裡走，“就是覺得，書院這攤事，你做得對。“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又站住了。
“你爹那八個字。東南無事是假，崇禮可交也未必是真。但你爹還活著——他還能送信出來。這是第三句話。“
江言看了他一眼。
“你是說我爹在暗示——“
“我沒說。“謝無言推門進去了。
門在身後合上了。
江言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把左袖裡的三封信摸出來。月光底下，陳明遠那封信的紙是最薄的，徐延年那封字是最大的，他爹那封麻紙最粗糙，八個字硌在指腹上像砂紙。
東南無事。
崇禮可交。
謝無言說的第三條——他爹還能送信出來。
江言把三封信重新摺好。這時候書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西個孩子的，也不是謝無言的。
門房老張捧著一封信進來。
信封上只有兩個字。韓。
江言接過來撕開封口。
信上只有一句話。
“有摺子彈劾江部堂，己在路上。“
月光照在紙面上。十個字，字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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