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的是站門口。“ “滿街人看著他，他得自己選。“ “是走出來的崔平，還是被拖出來的崔平。“
“布政使衙門那條街天亮最熱鬧。“ “賣早點擺攤趕集卸貨衙門人進進出出。“ “你穿太子服站街中間，所有人都看見。“ “崔平在裡頭接到通報，他敢不出來？“
趙恆慢慢坐首。 “他會出來。“
“他必須出來。“ 江言說。 “躲在裡頭不出就是心虛。全街人都看著太子站他門口，他沒得選。“
李崇禮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輕。
“圍而不攻，比你衝進去打他十頓都狠。“
趙恆轉過頭看江言，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亮起來。 “跟誰學的？“
江言沒答。
洪三娘把票據重新按年份疊好放進懷裡，手指很穩。
“天亮前一刻到。“ “布政使衙門正門朝東，太陽從背後來。“ “趙恆穿太子服站正中。“ “沈硯之左邊配刀。“ “洪三娘右邊抱賬本。“ “李崇禮旁邊。“
“你呢？“
“站你們前面。穿五品郎中袍。“
趙恆看了看那堆證據。 “不叫大理寺？不通知都察院？“
“不叫。叫了他們就不是崔平自己選，是被人押著選。“
趙恆站起來把藍布衫脫了。 走到牆角從包袱裡掏出太子服抖開。 摺痕很深，布料在油燈底泛暗金色。 他拎著衣服看了一會兒。
“我以為穿它是去打架的。“
“穿它，是讓人看的。“
他把太子服疊好放椅子上。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信紙票據上。 兩樣東西疊在一起，都在等天亮。
洪三娘坐在角落裡，雙手放膝蓋上，賬本揣懷裡。
李崇禮閉眼歇了一會兒。 “幾時了？“
“丑時三刻。“
“還早。“
“不早了。“ 江言重新坐下，拿起筆又寫了幾個字，一筆一劃。
窗外起了風，槐樹葉子簌簌響。 趙恆靠在椅背上，盯著房梁。
“崔平這些年截留多少銀子？“
“夠砍他十回腦袋。“ 洪三娘說。 “我手上就有西萬兩。“
“都記在賬上？“
“一筆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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