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太監說完轉身就走。 太監走路快，幾步穿過車隊前面的空地，鑽進路邊的轎子。 轎簾一放，轎伕抬起來，沿著官道往京城方向去了。
江文淵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了江言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江言還沒來得及讀出任何東西，他就收回視線掀簾坐回了車裡。
江言站在車外。 樹林裡偶爾傳出一兩聲鳥叫。
趙恆從後面馬車鑽了過來，車簾一掀一放，人己經到了跟前。
“怎麼回事？“
趙恆壓著嗓子問，眼睛還往太監去的方向瞟了一眼。
江言搖了搖頭。
趙恆皺起眉，看了看前面江文淵的車，又看了看官道盡頭。
“父皇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 趙恆的聲音更低了，像說給自己聽。 “摺子還沒到啊。“
江言心裡沉了一下。
貞元帝的訊息來源不是趙恆的摺子。
從梧州到京城，快馬加鞭三天。 趙恆的摺子昨天才送出去，現在還在路上。 太監傳的口諭卻像己經知道了梧州發生的一切。 崔平走出囚車自己上路，到今天也就兩天。
兩天。
訊息己經到了貞元帝手裡。
江言沒把這個念頭說出來。 趙恆低著頭還在算日子。
“先上車。“
江言掀簾坐了進去。 趙恆在外面又站了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回去了。
馬車重新動起來。 車輪碾過石子，車廂規律地晃。 車簾半卷，光從縫隙裡漏進來，一條條掃過車內的木板。
江文淵靠在車窗邊上，閉著眼。
呼吸很平，像睡著了。 但江言知道沒有，呼吸節奏太慢了，得刻意控制。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 能聽見車伕甩鞭子的聲，草叢裡的蟲鳴，後面車上趙恆翻來覆去的動靜。
江文淵忽然開口。
“崔平的事辦完了。“
眼睛還是閉著的。 聲音不大，像在說一個不需要討論的結論。
“但是。“
兩個字之後是沉默。
江言等了一會兒，等後半句，沒有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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